苏禾看着难受,移开视线,捏了捏眉心,消化着这个消息。
“岚州那边儿出什么事儿了?”
“真是慧眼。”廖停叹息道,“队伍里又添了不少新人,但实力却跟不上。知州万通和卫指挥使司徒宇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下手愈发狠辣,每次打起来,死的人越来越多。”
廖停顿了顿,有些哽咽:“如今……我们已经穷途末路。王佥事拼命突围,命我带几个人挟这些孩子趁机逃走,路上……还死了许多人,等到地方,就剩我们几个了……稚子何辜啊……”
苏禾听得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这事儿花尧姮压根儿没跟她说过啊!
突然冒出来这一出,她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上哪儿安置这群人?
说到底她现在认识的就那么几个。陈敬之书香门第,爹娘都逝世,守孝拖了他六年,所以现在才参加童试,总不能靠他吧?王书和赵平川两个穷苦人家,自己过的还勉强,怎么可能解决这些人的问题?
赵休言、李鸣倒是身份不低,但他们是纯塑料情乐子人,更别说李鸣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敌意。把“乱臣贼子”托付给他们,苏禾自己也可以收拾收拾去乱葬岗陪戴策了。
苏禾手撑着脑袋,挡住眼眸中的思虑。
萧泠?
只有这一个选择了吧。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暂时按下了。
感觉主动找萧泠,这事儿估计还有一番计较。
当务之急是先让这群人吃上一顿热乎饭,睡上一个安稳觉,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
她也没那么多精力马上处理这事儿了。
苏禾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扶了把桌子才稳住。
“先洗把脸,洗洗干净吧。”
廖停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舀水,在水里涮了涮。
清水转眼就变成了浑黄的泥汤。
灶房那边传来锅铲翻炒的动静,油烟气从半掩的门里飘出来。
苏禾又去翻出几件自己平日里备着的旧衣裳,虽说不怎么合身,好歹比他们身上那些破烂强。
“清洗一下,然后把衣裳换上,别着凉了。”
廖停和几个无所事事的孩子先去洗漱换衣了。
等灶房里的孩子们端着几碗热腾腾的杂粮饭和一大盆寡淡的菜汤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苏禾在院子里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笼着这一群狼吞虎咽的人,耳畔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和咕咚咕咚咽汤的声音。
左初一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禾,嘴巴上还沾着饭粒:“小河哥哥,你这儿的饭真好吃。”
一碗杂粮饭,一盆没油水的菜汤,能好吃到哪里去。
苏禾没戳穿她,强打精神,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吃就多吃点。”
等所有人都吃完,苏禾把暂时空着的两间屋子归置了一下。一间腾出来给廖停和男孩子们挤一挤,另一间留给几个女孩子。
去翻了被褥让他们打地铺,留下了未经本人点头同意的床铺,东西不够,苏禾又翻出些厚衣服垫着。
人先安顿住,剩下的事,天亮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