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挥斧之前

安格隆感觉到一种血迹斑斑的连接,那是某种自黑暗深处伸出的链条,腥气十足,只要看见便会觉得痛苦万分。

那是什么?

安格隆想到,他的鼻腔中淌出血块,红砂之主还想要进一步深入端详那种灵能连接,但下一刻——

“啊!!!!!”

剧痛自颅内传来,安格隆猛地咆哮起来,他双手死死攥着头上的钉子,

鲜血流出来,但那种剧痛仅仅持续了很短的一刹那,转瞬即逝。

红砂之主暴怒地转过头盯着泽洛,是这家伙搞的鬼!

“你在干什么?!”

“打断你的思考,你不能再思考了,否则钉子会一下子深入地太多,我不想看你这么快死去。”

“?”

安格隆再一次笑了,发自内心,无语的。

他本认为那些冠冕堂皇的兄弟便已经是极限,不曾想还有更加奇怪的家伙。

但在泽洛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行为时,安格隆却完全读不到一丁点恶意,这家伙完全没有恶意。

“你绝对是这里有问题。”

安格隆伸出拳头,歪着头砸了两下他自己的脑子。

“到底是怎么搞的?我说你这个怪小子,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帮人们解决痛苦。”

“解决痛苦,”

安格隆咧嘴笑了一声,随后这笑容变淡,变成一声苦笑,

“真有你说的那么轻巧?”

那些战吼,那些誓言,挥舞的斧头,燃烧的烈焰,鲜血,咆哮。

“并不容易,”

泽洛眨眨眼,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惨叫、哀嚎,满是血的手抓住他便不再松开,

“但如果不影响大局,我想能救一点是一点。”

“呵,怪家伙。”

笑了声,安格隆却再次沉默了,泽洛能够感受到安格隆复杂的情绪在涌动,他需要安静。

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不在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银河。

群星闪烁,一人想这不是他所想要的,腐朽、遍地都是奴隶主的庞大帝国,他思念红砂之上的故人。

一人想他要种群延续,痛苦不再,即便代价是牺牲任何一人。

“我很高兴感到你的痛苦少了不少。”

泽洛忽然开口,

“我们是原体,自愈能力远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强,你没有那么痛苦了。”

安格隆嗤笑一声,

“原体又如何?”

他说,想起那些在他斧下咒骂他的人,

“不还是被人称作怪物?”

安格隆宁愿自己不是原体,这样他便不会突然被帝皇带离雪崖,

他会光荣地战死在那里,而不是被突兀地赋予一个足以撕裂一切的军团,他被迫发起一场又一场他不想发起的战争。

他从不以原体的身份为荣,正相反,他因此痛苦。

“或许我们本来就是怪物,”

泽洛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格隆,

“我们脱离于人群,但又忠于人群,这能够让我们做很多事情,我们天生拥有权力。”

这话叫安格隆皱起眉,他嗅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气息,

红砂之主也侧过头看向泽洛,他看见一双像是玻璃珠一样的眼。

“你像个奴隶主。”

泽洛摇摇头,

“奴隶主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奴役人类,我既不奴役人类,也不为一己私欲,怎么可以被称为奴隶主呢?你骂的好脏。”

“那么你要权力干什么?只有奴隶主才希望更多的奴隶,更大的权力,更大的疆土。”

“解放人类的痛苦,为他们拔除外界为他们钉上的名为痛苦的枷锁。”

泽洛忽然压低声音,他的声音变地低沉,更加具有蛊惑力,他往安格隆那边凑了凑,

“人群需要领袖,”

泽洛说,

“他们惴惴不安,迷茫,互相攻讦,只有一个领袖能给他们指引方向,让他们放下纷争与内耗,共同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我们生来就要成为领袖,这就是帝皇给我们的定位,这就是人类赋予我们的使命,只要我们回归帝国,他便会给我们军团与舰群,这就是我们的权力。”

“即便你不愿承认,但看看你的吞世者们,看看你的子嗣,我的兄弟。”

泽洛伸出手,仿佛手中攥住无数条无形的锁链,

“他们多么忠心于你,即便你屠杀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你能将他们对你的臣服称为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吗?不,他们自灵魂深处敬畏你,爱戴你——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他们,而是因为我们是我们。”

“即便你再仇恨那个人,我们的父亲,但看看这些军团战士们,这是我们的权力。”

“不,”

安格隆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