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天朗气清。
青霞镇外,玉龙河边。
裴山郎从一座烟熏火燎的窑场踏步出来。
他微摇了摇头,走遍岸边三处窑坊,此处竟然没有红陶。
此次下山的主要目的,主要是来收集炼制营将的材料。
他寻红陶,是为了制作将军罐。
营将,与普通兵马的炼制规格自是不同,普通兵马用黑坛,炼作猖兵,而用红釉将军罐,炼的是阳将!
阳将,统帅猖兵阴马,能压制座下兵马,听取调令,防止反噬法师。
而红陶,代表正阳火炁,蕴养阳将再合适不过。
窑坊有高岭土,独缺铜苗,铜属火,掺入其中给陶土上色,就可得赤阳之色。
找寻无果,无奈,裴山郎只能离开这处窑场,不过离开前,还是定了三十个用玉龙河底阴泥制作的黑罐。
储备普通兵马之用。
裴山郎沿着河岸走,想着去哪里寻铜苗,不远处,看见河边渡口甚是热闹,想了想,走了过去。
“少侠,坐船吗?”
“少侠,去青城山的,五十符钱,走不走?”
“....”
裴山郎一走上渡口这边,一伙人围了上来,不过奇怪的是,大多人不是招揽去镇上的生意,而是去青城山的。
他眉眼有些诧异,摇头示意,目光逡巡,在寻找一道身影。
那少女曾说,平日在渡口揽活,给人当伴客。
并未见人。
他退而求其次,询问四周揽客的,可知晓镇上哪有铜苗,四周人似乎听都没听过,摇了摇头,随后散开,很快周围无人搭理。
裴山郎暗自纳闷,找块铜苗,这么难?
四周都是山,应该不缺才是。
铜苗,就是孔雀石,一种伴生矿物。
就在他纳闷间,一个声音传来,鼓着气,却又带着些许生涩,
“郎君,可是在寻铜苗?”
裴山郎打眼一看,打侧边来了个高大少年,身穿灰色布衣,面容青涩,眼睛却有神。
听说话,是读过书的。
他方才目光扫过,见过这少年,杵在一边,不知做什么的,现在看对方神态,好像有些生涩,大概十五六岁年纪。
“哦?小兄弟是伴客?”裴山郎从对方眉眼里好像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影子,不禁笑了笑。
灰衣少年点了点头,神态有些不自然,但还算落落大方,“嗯,给家里赚点贴补,今天第一次来这揽客,还不熟悉。”
“那小兄弟是知道镇上哪有铜苗,我看其他人都不清楚。”
少年郎很认真解释道,“郎君难道不知,铜乃仙家之物,铜矿都被山上把持着,以铸符钱,铜苗也流通的少,往作炼器之用,只在一些修行有成之人手中,小子也是在道馆所学,知晓一些。”
裴山郎才有所恍然,难怪,自己对此方的了解还是欠缺了些,不过对于少年的身份有些意外,“小兄弟在道馆修行?”
少年郎轻嗯了一声。
难怪有些气质,但至于为何没在道馆修行,跑这渡口来寻生计,裴山郎不便多问,回到正题上来。
“那小兄弟看来知道哪里有,可否带裴某去上一趟,你开个价。”
被问到这,少年郎明显缺少经验了,脸上现出犹豫,开口道:
“小子正好知道一个地方有,只是不知道事能不能成,所以,这个..”
“若是成了,郎君支付四枚符钱,若是不成,郎君无需给钱,如何?”少年郎试探着问他。
“不成不用给钱?”
“嗯,不成便是浪费郎君时间,怎能还要钱?”少年认真道。
“好。”裴山郎点头发笑,怪实诚呢,不由想起之前的那位少女,“那就走吧。”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出发,少年郎带路去镇里。
路上,裴山郎询问,“小兄弟,怎么今日渡口上,这么多人出船去青城山?”
灰衣少年没回头,只是声音有些发硬,“因为这些天,青城山山门三年一次大开,入道之人即可拜山,成为那山上的仙家,所以会很热闹。”
少年心气听着有些低落。
裴山郎听言,也有些恍惚,原来是这样啊,不由想起在山外的光景,不知那几位师兄师妹,会不会也来了青城山呢。
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光景。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镇东边一间青砖白墙的道馆门前。
院门上方,悬着一方黑底白字的匾额,上写“三人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