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轮转,四日后。
这日下午,飞瀑崖,竹林里,传来动静。
侧院厢房,一方长案,上供香炉,黄表,中间放着一个圆口宽肚的漆黑瓦罐。
瓦罐上,罐颈有龙章笔走龙蛇,朱砂绘符,此乃锁魂环篆,防止魂魄逃逸之用;肚身绘收兵符,符头三清三勾,符脚水火炼度纹,作收兵之用。
此时,长案四方,散落着瓦片和香灰,黄表,香坛前,一具比牛犊子还大的赤狐尸体,漂浮在半空,浑身泛着淡淡幽光。
而案后,裴山郎单手掐印,立于胸前,口中微念经咒。
“天地阴阳,聚散灵精,散魂归体,七魄成形。勿惊勿惧,坛中受炼....急急如律..”
“令!”
念到最后一字,其音调猛然一扬,手中掐的印诀朝着妖尸一打,就见妖尸额头之上的符纸凭空自燃,紧随着,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从妖尸眉心钻出,汇聚一块,融合拼凑,渐渐地,化作一头狐狸的形状。
这便是妖灵了。
没有觉醒真灵之前,妖魔死后,魂魄浑浑噩噩,聚散无形,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自行散去,除非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聚起魂魄。
此刻,聚起的狐灵,沾染着黑气,这便是生前的戾气,但魂魄又带有一丝生前的意识,躁动乱窜,想挣脱出去。
炼兵就是要炼去这些阴戾之气,保留妖灵一丝灵机。
裴山郎眼中带着一丝血丝,手指掐印,印契一变,朝着身前兵坛口一点。
“玄黄为坛,瓦罐为营。十方游魂,听吾契令。随吾印光,化雾入瓮,安身静候水火熬炼,敢有逃遁,雷火炼形....”
随着其话落,就见养兵罐从长案上缓缓悬浮而起,上面的收兵朱符也随之猛然亮起,罐口一转,对向妖尸方向,里面呼地传来一股吸力,朝着妖灵一卷。
屋内狂风大起,尸体额头上聚起的妖灵发出吱吱怪叫,烟气朝着罐口飘去,不一会,妖灵抵挡不住吸力,化作一道细长烟气被吸入罐中。
随着收兵入罐,兵罐翻转,猛地一落,落在长案之上,随后罐体震动,左摇右晃,这是里面的妖灵在罐中四处乱撞,想要逃窜出去。
见此,裴山郎眼疾手快,从案上香炉中抓起一把香灰,朝着罐口一洒,接着口一张,风宅催动,一口真炁绵绵吹出。
真炁碰到香灰,猛然燃起,一股细长火焰直喷罐口。
瞬时间,罐口里传出一声刺耳惨叫,里面的妖灵被灼烧炼形。
在此剧痛之下,妖灵本能的戾气激发,撞罐的动静越发凶猛,兵罐剧烈震动,晃动的厉害,但始终如不倒翁一般,死死坚挺着。
裴山郎目光盯紧着兵罐,口中火焰,缓缓调张,时大时小,罐口中,渐渐有黑气飘出,被火焰给灼烧成虚无。
此时,外面,一只乌鸦站在竹庐屋檐之上,一双翅膀捂住耳朵。
“呱呱,又来了!”
这几天里,下面厢房里惨叫频起,乌鸦从一开始的瑟瑟发抖,到现在已经麻木。
屋内,一盏茶,两盏茶,随着时间慢慢过去,
罐内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兵罐的震动幅度也越来越小,但里面依旧还有灵机震动,没有散去。
裴山郎感受着其间细微变化,在某个时刻瞅准时机,操起桌上一张提前备好的黄表,停下口中火焰,剑指掐破,点下一滴精血入符,同时口中快速念盟兵定契咒,
“坛五方猖兵、今以朱砂契文为凭,汝等入此瓦罐安身,受吾香火供养,随吾行法驱邪、招财护坛;若忠心听令,四时享祭,功德超升,若背盟逃散、扰害阳人,此符为证,天雷收摄、.......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