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李信的故事

什么?扶苏来我家了? 明月何处问清风

第二天清晨,李信出城,走到城门时,守门的士卒递给他一样东西:“有人托我给你的,说是……一个姑娘。”

是一个箭囊,缝得不算精致,针脚却极密,箭囊内层塞了一小片布,上面用炭写了几个字。

歪歪扭扭的,显然她不太识字,是照葫芦画瓢描出来的。

“平安。”

李信攥着那片布,在城门口站了很久,旁边的人催他,他才翻身上马。

那个箭囊,他带了很多年。

从陇西回来,李信去了一趟铺子,铺子关着门。

他以为是歇业,第二天又去,还是关着。

第三天,他忍不住打听,才知道她父亲病了,铺子暂时歇了。

他想去看看,又觉得不妥,无亲无故的,他贸然上门算什么?

但心里一直悬着。

后来他终于按捺不住,去了她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是巷子里一个小院。

他敲了门,是她来开的。

她看见他,怔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我父……前几日走了。”她声音哑哑的,“铺子也不开了,我娘说要带我去咸阳投奔舅父……”

李信站在门口,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他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脸,看着她腕上那道还没褪尽的烫痕。

他想说“别走”,想说“我养你”,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他只是说:“……什么时候走?”

“下月。”

李信沉默了很久,她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他觉得他什么都不该说,但又怕自己真的什么都没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留下了两个字便转头离去。

等他走后,她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又站了很久,直到她娘在里面喊她,她才低头缓缓关上了门。

那两个字在原地回荡着。

“等我。”

李信回到家,当晚就去见了母亲。他把事情说了,他想娶她,他要娶她。

母亲脸色变了,让他先别跟他父亲提。

可李家这样的门第,哪有不透风的墙,父亲和祖父到底还是知道了。

那天夜里,父亲把他叫到正堂,冷冷地看着他:“商户之女?你再说一遍?”

李信跪在那里,腰挺得笔直:“儿想娶她。”

祖父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他被关在屋里,三个月,不准出门,不准见任何人。

那三个月里,他每一天都在想,她走了吗?她是不是已经去了咸阳?她会不会恨他?

三个月后,李信出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那条巷子。

人去楼空,院子锁了,门上落了薄灰,邻居说,早就搬走了,走得很急,也没说去哪。

他在那扇门前站了一整个下午。

后来他托人打听,四处问,但什么都问不出来,仿佛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李信连着几天不吃不喝,李母来看他,坐在床边叹气。

他终于开口:“娘……她是不是已经去咸阳了?”

李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咸阳,你好好练武,好好读书,将来能入秦王眼的话,到了咸阳,说不定还能见到她。”

李信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那是他十六岁的秋天,从那天起,他白天练剑,夜里读兵书,再也没有提过她。

但他随身带着那个箭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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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年少的故事。

后来李信到了咸阳,当了将军,却再也没有找到她。

直到某一天,父亲告诉他真相——

她没有被送去咸阳,她被自家亲戚卖给了楚国来的商贾,又辗转被献入寿春的楚国贵族府邸。

她走的那天,拼命挣扎过,据说喊了一个名字。

没有人知道她在喊谁。

但李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