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用力,别用脚跟。”她教他。
俩人踩到差不多碎了,林仟仟蹲下来,把碎皂荚拢进木盆里,又往里倒了半瓢井水。
井水凉丝丝的,一浇下去,皂荚那股草木的涩香便激了出来,不浓,却清。
她抡起木杵开始捣,一下,两下,黏稠的胶质慢慢渗出来,拉出淡褐色的长丝。
虎子在旁边看着,觉得稀奇:“姐,这玩意儿就能做出那透明皂?”
“能不能,等脱了模你就知道。”林仟仟头也不抬,“别愣着,你那边也捣。”
虎子赶紧去弄自己那盆。
他捣得虎口发红,也不喊停,只时不时甩甩手。
皂荚泥总算成了,胶稠稠的一盆,泛着草木特有的涩香。
就这样一盆接一盆。
林仟仟把配好的草药直接倒进去,大火熬煮。
熬好之后,她端着锅,稳稳当当地往模具里倒。
模具是前几日让人定做的,一排排摆在地上。
虎子在旁边用竹片刮平。
做完洗脸皂,做沐浴皂,做完沐浴皂,做洗头皂。
俩人一直干到天黑,才把所有的倒进模具,院里排了满满一地,就等着硬了脱模。
午饭都没空吃,俩人瘫坐在地上,累得不想动弹。
林仟仟靠着墙,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子四仰八叉躺着,胸口一起一伏。
“怎么样?我就说这活不轻松吧!”林仟仟看着虎子累得不行的样子。
“累是累了点,一想到能换成钱,就不累了。”虎子笑嘻嘻地说,眼睛望着天,像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
肚子咕噜一声。
“姐,饿了。”
“我去煮米线。”林仟仟撑着膝盖起身,往灶房去。
“姐,吃茄汁的呗。”虎子在后面喊。
“行。”林仟仟应了。
俩人真是饿了。林仟仟煮了四人量,红亮的茄汁裹着米线,酸香扑鼻。
虎子埋头吃,吃得额头冒汗,最后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姐,那我先回了。”虎子抹抹嘴,站起来。
“慢着点。”林仟仟把他送到门口,夜色已经落下来,村里零星亮着。
虎子走后,林仟仟回身关上院门。
月光洒在一排排模具上,她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心里盘算着:等脱模,再给苏掌柜回话。至于林柔柔……她轻轻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路,她提醒过了,剩下的,就看林柔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