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万金听苏飞说完，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拢在西装的衣襟上，目光越过苏飞的头顶，落在红毯中段的陈霆和林寒月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他才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还弯着腰、满脸堆笑等着他表态的苏家大少爷，开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苏飞，你说陈霆和林寒月不配来，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什么样的人才配来参加今天这场酒会？”

苏飞一听这话，以为徐万金是在给自己递梯子，当即挺直了腰板，整了整戗驳领的领口，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切换成了自傲，那速度之快堪称变脸界的教科书。

“徐总，您问我这个问题，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苏家，江城的百年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做实业起家的，我爷爷当年创办苏氏集团的时候，江城的商业街还只是一条泥巴路。到了我这一代，苏家的产业横跨地产、金融、进出口贸易三大板块，光是去年一年的纳税额就顶得上半个江城的中小企业总和。至于我个人，常青藤名校毕业，双学位，回国之后直接接手了苏家旗下最大的子公司，半年之内业绩翻了一番。”他越说越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语气里那股子优越感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说句不谦虚的话，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来参加酒会，才是给这场酒会增光添彩。”

徐万金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逐一竖起手指，开始一条一条地驳回去，语气始终平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把苏飞那膨胀的自信心敲得稀碎。

“苏家是百年世家，没错，但你爷爷创办苏氏集团的时候，江城的首富姓徐，不姓苏。论资历，苏家在江城连前十都排不进去。你去年纳税多，可你苏家拖欠供应商货款、被多家企业联合起诉的事情，商会那边可是有备案的，要不要我现在让人把卷宗调出来给你看看？”

苏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插嘴解释，但徐万金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常青藤双学位是吧？那你回国之后接手的那家子公司，半年的时间里母公司注资了三个亿，去掉这三个亿的注资，你那叫业绩翻番吗？你那叫烧钱买数据。苏飞，你嘴里说的这些优势，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苏飞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的拳头在大腿两侧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硬生生把嗓子眼里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徐万金是江城首富，是商会会长，是他苏家拼了命都想巴结的人，他不敢翻脸。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徐总说得对……但我们苏家就算再不济，也比林家强吧？林家现在是什么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连公司都快保不住了——”

“林家？”徐万金打断他，语气忽然抬高了两度，之前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调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郑重，“我告诉你林家是怎么回事。就在昨天，陈先生派人帮我摆平了公司网络系统被黑客攻击的大麻烦，在此之前他还调理好了我的身体，今天这场酒会，陈先生和林总就是我的贵客。你苏飞要是再废话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