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七百一十章 白清若的心魔(上)

青葫剑仙 竹林剑隐

……

此后十年,白清若再未踏足那座无名山。

她仍在南陵侯府当差,仍戴着那张白蛇面具,仍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杀人、刺探、灭门、善后……一件接一件,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暗河。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那座山。

想起那个坐在青石上发呆的自己,想起那个蓬头垢面、眼睛明亮的小女孩。

十年后的一个春日,白清若又来到了这里。

山脚下,多了一个村庄。

炊烟袅袅,阡陌纵横,鸡犬相闻。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仙缘村”。

她隐去身形,走入村中。

村民的脸上带着安居乐业的从容,孩童在巷陌间追逐嬉闹,老人在屋檐下晒着太阳闲聊。

村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庙宇。

庙不大,青砖灰瓦,香火却旺。

白清若走进庙门,看见神台上供着一尊石像,白色衣裙,面容模糊,右手并指如剑,斜指地面。

是她。

石像下,刻着一行小字:“仙姑指路,恩泽万民。”

白清若立在庙中,望着那尊面目模糊的石像,站了很久。

香火缭绕,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没有现身。

只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一坐。

有时候在庙檐上看日升月落,有时候在村口老树下听孩童唱歌,有时候只是沿着那条山路,一步一步走上去,再一步一步走下来。

像那些上山采药的村民一样。

春天看满山杜鹃,夏天听蝉鸣如沸,秋天采几味野果,冬天踩松软的积雪。

她忽然明白了师尊当年的话。

修行也是修心。

守住本心,从来不是把自己封在清静之地,不与尘世沾染。而是红尘历劫,以万千众生映射自我,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

那一日,她立在仙缘村外的山坡上,望着村中升起的袅袅炊烟,心中有枷锁悄然碎裂。

此后百年,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渡五难,渡六难……

修行如水到渠成,再无滞涩。

直到那一夜。

……

画面再转,已是深夜。

一座占地千亩的山庄燃起冲霄大火,梁柱崩塌声、惨叫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火光中映着两道身影。

白清若覆白蛇面具,立于一株古槐枝头,银白长裙上血迹未干;蝙蝠蹲在屋檐兽首上,墨绿长袍被热浪掀得猎猎作响。

“陆家的‘玄水真罡’也不过如此。”蝙蝠把玩着一枚刚从尸体上摘下的储物戒,语气漫不经心,“你去追杀那老东西,我把余下的都料理干净了。”

白清若没有接话。

她此行的目标只有陆家家主陆沉渊。

此人暗中血祭生灵,用低阶修士的血肉来炼制“化功丹”,死不足惜。

“老东西只怕是躲在陆家禁地里了,据说陆家精通阵道,禁地内部必是机关重重……”

蝙蝠说着,伸出三根手指:“给你三个时辰,够不够?”

“够。”

白清若只说了一个字。

身形已如银烟般飘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蝙蝠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总是这么急。”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陆家禁地。

白清若踏入石门,身后机关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冷白的珠光将甬道照得通明。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沉凝如水的禁制波动。

白清若没有急着上前。

她立在甬道中央,阖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青铜门上的禁制,三层。

门后的密室,七十二道杀阵环环相扣。

密室最深处,一团浓郁至极的水行灵气正在缓缓流转,如深渊,似暗流,正是陆家家主陆沉渊的气息。

渡七难修为!

白清若睁开眼。

灵蛇剑丸自袖中滑出,悬于身侧,剑芒吞吐不定。

她抬脚,向前迈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