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谁??李恪对千面郎君开启了这个话题,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像我母妃吗?”?“对!”?千面郎君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个女子的身影在缓缓浮现:“你的眉眼都像她!”?“所以,你才能长得这么英俊!”?李恪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一脸伤痕的男人没说自己像其他人!?否则,他真会怀疑“人生”的。
这时。?李恪伸出手,再次搭在千面郎君的左手腕脉搏上。?不对!?这个男人摔在他面前时,体内真气不是还浑厚无比,与那刘紫衣相比还不遑多让!?为何短短的时间内,这个男人的真气已经衰微至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恪不动声色。?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烧春酒,涂抹在千面郎君脸部的伤口,然后,迅速抹上生肌玉红膏,再用干净的白绢进行包扎。?这烧春虽不及后世烈酒那般霸道,但消毒止血也勉强够用。?聊胜于无。
“你是谁?”?李恪有些好奇:“你为何要舍命保护我?”?千面郎君淡淡的道:“你就叫我千面郎君吧!”?“我之所以舍命保护你,是因为欠你母亲一条命,她让我还给你!”?千面郎君??如果一个人隐藏真名,可能就代表他想隐藏某段人生,不想被人所知。?或者,他不愿提起与真名有关的人和事。?李恪想了想:“母妃从小在皇宫长大,并不曾出过宫!”?“若是你与我母妃有牵扯,那我猜......你是前隋的人吧?”?“哈哈哈......”?千面郎君满眼欣慰的大笑起来:“你,果然开窍了!果然变聪慧了!”?“真是天佑公主啊!”?“天佑我大隋啊!”?李恪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如水:“大隋已经亡了!”?“不!”?千面郎君神情激动的道:“没有亡!”?“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他喃喃念着,眼中似有火焰在跳动:“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大隋永远活在我心中。”
李恪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执念的男人,没有反驳,而是轻轻解开了自己衣襟的领口,露出里面绣着暗纹的中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洞穿时空:?“先生可知,我的身体里,流着谁的血?”?千面郎君一怔,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复杂。?李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父是大唐天子李世民,我母,是前隋炀帝之女。我的血管里,一半流淌着大隋杨家的血,一半流淌着大唐李家的血。”?“若按常理,我本该是这世上最恨李唐的人,我该像先生一样,日夜磨刀,誓要复国雪耻。”?“但我没有。”?李恪直视着千面郎君的双眼,字字铿锵:“因为我明白,朝代可以更迭,但天下不能亡,百姓不能亡。大隋失德,天下大乱,李唐顺天应人,终结乱世,还天下太平。这是天道,也是民心。”?“先生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却将自己困在二十年的旧梦里,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朝代,去屠戮如今这天下安生的百姓。先生以为自己在复仇,其实,你只是在逆天而行。”
千面郎君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李恪,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随即,他发出一阵带着几分癫狂与悲凉的笑:“哈哈哈......王爷说得轻巧!天道?民心?”?“燕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已成尘......”?他低声吟着,声音沙哑而苍凉:“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王爷身上流着两朝的血,所以你能两不相帮,高高在上地谈天道!可我呢?”?“我身后没有退路,没有退路啊!”?“有些血,必须要血来偿!”?“有些仇,必须要拿命来偿!”?“有很多兄弟,一直在等我送他们的仇人去阴曹地府相见,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国破家亡之仇,必须报!”?“我就算与天下人为敌,与这所谓的天道为敌,又何妨!”?“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千面郎君喃喃道:“我早就该死了!”?“每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每一天,都是用来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