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粮食也是个大问题。城外的土地本来就不适合耕种,土层薄,下面是火山岩。以前靠着地底的能量调控装置,还能维持一定的温度和湿度,种出来的庄稼虽然产量不高,但至少够城里人吃。现在装置出了问题,地温忽高忽低,地下水又被污染,种下去的种子十颗里有七八颗发不了芽。就算发了芽,长出来的苗也是蔫巴巴的,结出来的果实又小又涩。”
他回过头,看了陆寻一眼:“你说你能解决问题。那我问你——你有什么办法让这些水变清?有什么办法让地里长出粮食?”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但古炎的语气中并没有恶意,更像是在试探——他想知道这个从西大陆来的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说大话。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带我去看看那个能量调控装置。”
古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没有带陆寻回城主府,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北的小巷。这条巷子比主干道窄得多,两侧的房屋也更加破旧。有些房子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缝,裂缝中用碎布和泥巴胡乱填塞着。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到古炎经过,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头上也布满了铁锈。铁门旁边有一座低矮的石屋,石屋里住着两个守卫,看到古炎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古炎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亲自打开了那把大锁。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中格外清晰。
他推开铁门,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一股潮湿的、带着硫磺味的热气从下方涌上来,扑面而来。
古炎站在石阶口,回头看了陆寻一眼。
“下面就是能量调控装置。”他说,“十年前它还能正常运行,现在嘛——你自己下去看看吧。”
说完,他率先踏上了石阶,向下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坚定。
陆寻没有犹豫,跟在他身后,也踏入了那条通向地底的石阶。
通道很长,大约走了两三百级台阶,地势才渐渐平缓。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温度也比地面上高出不少,陆寻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方出现了一道拱门。拱门的边缘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装饰性的图案。拱门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大约有三四丈见方,高度也有一丈有余。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机器——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巨大的机器。
那台机器大约有一人半高,外形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但现在,那些管道大多已经断裂,线路裸露在外,金属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锈迹和某种黑色的沉积物。机器的底部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中渗出一种黏稠的黑色液体,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古炎站在机器前,看着这台已经报废的设备,沉默了很久。
“十年前,它还能运转。”他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那时候,整个火山城的地底能量都是它在调控。地温稳定,水源清洁,庄稼长得很好。但后来它开始出问题——先是噪音变大,然后是震动加剧,最后有一天,它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