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当时就笑了,知道这孩子没白教。
就像这回私自溜出宫玩疯了,她没拦着弘历立规矩,转头却把永晞扔给那帮满皇宫找人、跑得腿肚子转筋的侍卫宫人,让他一个个低头赔罪。
就是要让他清清楚楚地记着,自己这一时贪玩,是多少人跟着劳师动众、跑断了腿。
永晞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看着侍卫们鞋底都磨破了,宫女太监们急得嘴角起泡,他也慢慢低下头,认认真真给每个人道了歉。
回来之后,他跟清梧说:
“额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出去,一定跟你们说,不让大家担心。”
清梧没骂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知道错就好。你想去外面看,不是坏事,但不能让在乎你的人担惊受怕。”
弘历私底下总扶着额角,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跟她吐槽:
“这孩子野得都没边了,半点儿不像咱们俩。”
清梧眼皮都没抬,凉凉地瞥他一眼,张口就是绝杀:
“你小时候,不也砸了谙达书房里好几件宝贝瓷器?
事后吓得把碎片往床底下一塞,话都不敢说?
就这顽劣劲儿,我看你们爷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弘历堵得死死的,只能摸摸鼻子,悻悻闭了嘴。
等殿里的风波彻底平息,宫人各司其职退了出去,承乾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热闹闹。
别看两人性子天差地别,打小兄妹俩的感情就好得没话说。
永晞性子野,爱往外跑,可心里始终记着妹妹。
每次从外面淘到新鲜玩意儿
——捏面人做的小孙悟空、糖画浇的小兔子、街边卖的竹蜻蜓,都攥在手里捂得温热,跑回承乾宫第一件事,就是塞到永宁手心里。
哪怕这回被禁足三月出不了门,也偷偷让小太监捎了两盒宫外的桂花糕,趁没人的时候塞给妹妹。
永宁也从不嫌他闹腾。
每次他闯了祸要挨训,都迈着小短腿稳稳走过去,轻轻拉拉弘历的衣袖,软声软气替哥哥说情。
她话不多,声音也轻,可每次开口,弘历都忍不住软了语气,责罚总要轻上几分。
有时永晞坐不住要逃学,永宁就安安静静坐到他身边,陪着他读半刻书,用指尖点着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说来也怪,别人劝破嘴都没用的永晞,只要妹妹开口,就会乖乖坐下来,就算坐不住,也耐着性子听一会儿。
没人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还会用只有彼此懂的方式聊天。
永晞跟她讲宫外的见闻,讲粮价涨了多少,讲女学的姑娘们有多努力,讲街上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永宁就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自己的看法,点出哪里藏着问题,哪里可以做得更好。
他们从没说破过彼此的来历。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都懂了。
日子长了,宫里人都知道,承乾宫的两位小主子,一个静一个动,一个文一个武,性子差得十万八千里。
有人说小格格聪慧稳重,是皇后的好帮手;
也有人说小阿哥虽然顽劣,却有担当,是嫡子该有的样子。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走的路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