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侍卫们灰头土脸地在宫门外长街上找到这位祖宗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这位尊贵的大阿哥,正蹲在路边的糖葫芦摊子旁。
手里死死攥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脸上沾满了糖渣子,吃得那叫一个忘乎所以。
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拿着帕子,哭笑不得地想给他擦脸,又不敢真下手。
侍卫们又惊又喜,又怕又气,连忙上前把这位小祖宗请起来,小心翼翼护着回了宫。
一路上永晞还没吃完糖葫芦,边走边舔,半点没有闯了祸的自觉。
……
承乾宫正殿,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弘历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脸色黑得像刚刷了三层漆的锅底。
阶下,小禄子跪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嘴里只会机械地重复:
“奴才该死……奴才看管不力……”
“看管不力?”
弘历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连个三岁的奶娃娃都看不住,朕留你在御前是摆设吗?”
“杖责二十,发配浣衣局,永不录用!”
这一嗓子吼出来,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阶下的小禄子如遭雷击,面如死灰,连磕头都忘了,只知道浑身发抖。
他才十四岁,真发配去浣衣局干苦役,这辈子就算毁了。
站在一旁的永晞原本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琢磨着怎么把这顿罚给混过去。
可眼角余光瞥见小禄子那副如死灰般的模样,他心里猛地一抽。
今天这事儿,是自己故意骗人家,真要毁了人家一辈子,这罪过可就大了。
永晞眉头紧锁,原本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没再往清梧身后缩,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他仰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弘历眼里,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阿玛!是儿子自己要跑的,跟他没半文钱关系!也是儿子故意骗他说肚子疼,才把他支开的。
要杀要剐您冲着儿子来,别难为一个听差的!”
弘历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混世魔王又要耍赖,没成想这小子闯了泼天大祸,竟还敢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只为保下一个奴才。
他脸色一沉,刚要呵斥一句“自身难保还敢多嘴”,身侧的清梧却先一步开了口。
“皇上,”
清梧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抚慰,
“孩子贪玩是真,这奴才疏忽也是真。
但他毕竟年幼,又是初犯,若是真发配了浣衣局,这辈子也就毁了。
不如……从轻发落,略施惩戒,也算是皇恩浩荡,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弘历目光在清梧那张淡然自若的脸和儿子那张倔强的小脸之间转了个来回,心头那股无名火竟奇异地消了大半。
这小子虽然皮得让人头疼,但这股子护短的担当,倒真没白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