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孙德茂带着两个少年郎登门拜访行军司马府。
他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绸缎袍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拎着一盒点心。
两个少年郎跟在他身后,青竹抱着琴,白玉抱着棋盘,两个少年郎生得瘦弱白皙,我见犹怜——
门房通报后,让他们进去了。
宋知正在书房里看公文。桌上堆着一摞军需清单,旁边是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孙德茂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郎。
宋知皱了皱眉。
“孙掌柜。”他放下笔,语气淡淡,“何事?”
孙德茂笑容满面,拱手行礼:“宋大人初来北境,身边缺人伺候,只怕日常起居十分不便。这两个少年是我精挑细选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留在府上既能照料大人,又能帮大人解解闷。”
宋知看了一眼那两个少年郎,目光淡漠。
“本官不缺伺候的人,孙掌柜领回去吧。”
“害。”孙德茂笑得更暧昧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我懂的”的表情,露出两颗大板牙,“大人若不想他们照料起居,留在身边也是极好的。这两个少年郎一个会弹琴,一个会下棋,实在不济,大人夜里寂寞,拿去暖床也是他们的福气。”
宋知一愣。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孙德茂那张笑得油腻的脸。
孙德茂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加上尖尖的牙齿,整个人像是——
老鼠成精。
宋知脑子里鬼使神差的蹦出这几个字来。
宋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也笑了。
笑得温和得体,但是孙德茂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伸手挠,没挠到。
“孙掌柜如此盛情,本官本该却之不恭。只不过本官身体康健,倒用不着暖床的小厮。”他站起来,走到两个少年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眼睛含笑看向了孙德茂。
孙德茂又挠了一下后背。
怎么回事。
后背还痒酥酥的了?
“我瞧孙掌柜面浮气弱,膏腴体虚,是典型的痰湿体虚之相。怕是夜里虚寒怕冷,不如把人带回去给孙掌柜暖房。”
孙德茂一愣,不对啊——
“我的宋大人哦……”孙德茂以为宋知没听明白,他都把话说得这般露骨了,怎么宋知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
哎哟。
这些大人物可真小心。
只怕是不信任他孙德茂,担心他送人使坏呢?
孙德茂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的宋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道理小人都懂,您且放心,这两个人身家清白,嘴巴又严实。您大胆的把人收入房中,小人对外一个字都不会说起。”
宋知眉头紧皱,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好端端的,孙德茂献什么殷勤?
凡是反常必有妖!
他冷笑一声,“我这司马行军府里的人都是镇国公府带来的人,各个身经百战,且对我忠心耿耿。什么时候我这大门阿猫阿狗也能进了?”
孙德茂额前突然冒出一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