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从那么一小团抱在怀里都怕摔了，到会走路了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再到后来，为他洗衣做饭整理房间，十几年了，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

是爸妈捡回来的？还是领养的？

陈卓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对于陈柔嘉最早的记忆，还是在自己4岁多的时候，那时候陈柔嘉刚会爬。

陈柔嘉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从小在家里什么活都抢着干、从来不跟爸妈顶嘴、永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是因为她怕被赶走吗？

她是不是很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童养媳来看？

陈卓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这些念头搅在一起翻来覆去，每一层都让他心脏揪一下，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让他发懵。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哥哥。”陈柔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陈卓猛地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脸上。

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所有的一切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刻他却却感觉格外的陌生。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里面流露出来的东西，早就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了。

陈卓后背一阵发凉。

病娇，兄控，生活费，小说，赵梦琪……

所有事情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妹妹看。

“哥哥，你没事吧？”陈柔嘉又开口了，眼眶里又开始蓄泪。

陈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别过来，你别碰我。”

陈柔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叮！陈柔嘉归途值-1，当前归途值：-1。】

这道系统提示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陈卓从混乱中砸回了现实。

归途值如果降到-100，所有家人和红颜位都会崩碎。

陈卓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陈柔嘉，声音勉强稳住了：“柔儿，我没事，就是刚刚做了个噩梦。真没事。”

“哥哥，你真的吓死我了……”陈柔嘉的眼泪还在掉，但人没有再靠过来。

陈卓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去摸她的头，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现在知道了真相，那只手放下去的感觉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陈柔嘉正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和不安交织在一起，那种紧张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犹豫了半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叮！陈柔嘉归途值+1，当前归途值：0。】

“别哭了，跟个小花猫似的。”

陈柔嘉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那只手的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闷着声音说：“哥，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害怕……”

陈卓感觉到她额头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心里翻涌的乱麻还没理清，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不能让归途值降下去。

因为最终的结果，他根本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