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何雨柱过来,特意绕开了李怀德,没去看望他。原因其实很简单,眼下这个时期太过敏感,一步踏错就可能惹来麻烦。
李怀德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身处那个位置,要说屁股完全干净,谁也不信。何雨柱不想在这时候和他走得太近,免得牵连太深。
至于以后对李怀德是抓还是放,何雨柱心里已经有了些模糊的轮廓。
他能隐隐感觉到,随着大环境的变化,自己迟早要成为平反工作的急先锋。
现在那些跳得欢实的人,看似风光无量,可一旦到了拨乱反正的时候,当初做过的那些违逆民心的事,迟早要一笔一笔清算,到时候该缉拿的缉拿,该归案的归案,谁也跑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李怀德的评价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他确实有自己的毛病,手腕硬,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专横,但这些年红星轧钢厂能维持稳定,没出大的乱子,还有技术上那几项关键的改革,让厂子在艰难时局里能喘口气,还真离不开他在背后撑着。
谁又能说自己完全干净呢?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纯粹的人。何雨柱扪心自问,这些年走过来,为了办成事,为了护住身边的人,他也没少用些不那么规矩的手段,真要细究起来,他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点瑕疵都没有。
心里揣着这些念头,何雨柱离开了红星轧钢厂。车轱辘碾过厂区外凹凸不平的土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一路颠簸着往家的方向去。
推开院门时,天色已经擦黑,屋里的灯亮着,透着暖融融的光。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院子里还残留着几分打闹的喧嚣气。
何雨柱最近心里头总是敞亮的,脸上的笑容也比往常多了些——倒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有多顺,而是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家里越来越热闹,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侯魁,过来一下。”他把外套往门后的挂钩上一挂,扬声喊道。
候魁正趴在堂屋的桌子上写着什么,听见喊声,立马直起身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少年人的机灵:“爸,找我啥事?”
“把你们高中的课本拿给我看看。”何雨柱往屋里走,语气很自然。
话音刚落,囡囡从里屋蹦了出来,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爸,你看得懂吗?我妈可说了,你就一小学毕业。”
何雨柱被她堵得一噎,扭头瞪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你这丫头,瞧不起谁呢?我就随便翻翻,有不懂的地方,你们当老师,帮我指正一下不就好了?赶紧的,别磨蹭。”
囡囡吐了吐舌头,没再打趣。侯魁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轻声说:“去,把你的课本拿过来。”
何雨柱跟着两个孩子往后院走,进了囡囡的房间。一推开门,就见靠墙的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有薄有厚,封面上大多印着红色的字迹和图案。
“这是语文,这是数学,还有这个,是政治……”囡囡一边指着书,一边给何雨柱介绍,小脸上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何雨柱一本本拿起来翻看。他这一世确实只念到小学就辍学了,可上一世,他也是正经接受了十二年教育的,从小学到高中,课本上的内容就算记不全,大致的框架还是有印象的。
只是眼下手里的这些课本,翻来翻去,大多是政治学习、党史学习的内容,关于数理化那些基础的知识,反而占比不多,翻了半天,也没看到多少熟悉的公式和定理。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心里头那点想给孩子们补补文化课的念头,又迫切了几分。
这让何雨柱的头顿时疼了起来。他把手里的课本往桌上一放,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头直犯嘀咕:就这样的课本,净是些空洞的口号和重复的理论,孩子们怎么能真正学到东西?将来怎么考大学?这基础知识的底子要是打不牢,往后想往上走,难啊!
“囡囡,你把你的外语课本给我看一下。”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又开口问道。
这话一出,囡囡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犹豫:“爸,这……之前大哥那里有几本苏联的俄语书,但是现在好像被列为禁书了,早就收起来了。英语的话,我这儿好像有一本,还是手抄的,你要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