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姝眼睛一亮,低头试着在心里默数了两下,恍然道:“我说怎么越逼自己越乱,原来不用硬压着。”
旁边徐清如也翻开册子后面的桩功配合篇,轻声问道:“我还有个疑问。我试着站桩的时候配合这吐纳法,总觉得呼吸跟动作合不上,抬手该吸该呼气都拿不准,勉强合上反倒憋气,反倒不如单独练顺畅。是我手脚太笨了吗?”
“不是笨,是次序错了。”周牧云笑了笑,耐心解释,“吐纳是吐纳,桩功是桩功,先把呼吸练得纯熟,不用想也能自然沉到丹田,再去配合动作。合的时候记住一个总原则:开吸合呼,起吸落呼。手臂打开、身子往上起的时候吸气,手臂收拢、身子往下落的时候呼气。初练慢一点,一个动作配一次呼吸,别抢也别拖,熟了自然就顺了,不用刻意去凑。”
就这么你一个问题我一个疑问,从呼吸要领问到入静法门,又从气感辨别问到桩功配合,四个人把上午练时攒下的细碎疑惑一股脑倒了出来。周牧云讲得细致,遇上抽象的地方就当场演示呼吸节奏,或是伸手纠正他们坐姿里肩颈紧绷的毛病。四人听得专注,手里的笔不停在册子边角补记批注,遇上绕不过弯的地方就当场打断了问,半点也不含糊。
日头慢慢移过堂屋的窗棂,光影在地上挪了小半尺。等把攒了一上午的疑问都问完,四个人都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连带着练时堵着的那股滞涩感都散了。
“原来这里头有这么多门道,我们四个照着册子瞎琢磨,差点练偏了都不知道。”李青笑着揉了揉眉心,试着按法子缓缓沉了口气,只觉胸腹间顺畅了不少。
周牧云把册子推回几人面前,淡淡叮嘱:“吐纳看似简单,实则是内家功夫的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疑问就问,别硬扛着瞎练,练出毛病反倒麻烦。”
午后日头偏西,院中的老槐树投下半片阴凉。周牧云搬了条木凳坐在廊下,看着场中四人按要领站着三体式,配合吐纳法调息。风卷着晒热的草木气吹过,不过半炷香功夫,四人额角都渗了汗珠,腿肚微微发颤,却都咬着牙稳着桩架,没人先松劲。
周牧云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里早有了掂量。陈石腰胯沉得最实,肩背松而不垮,呼吸与身形拧成了一股劲,不过短短时日就摸到了整劲的边,天赋确实拔尖,按这个进度练下去,突破明劲是迟早的事。再看李青,桩架摆得周正,练得也最肯下苦,可天生筋骨偏僵,气息总浮在胸口沉不下去,根骨资质摆在这儿,这辈子能不能摸到明劲的门槛,实在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