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衣失窃血横流

右臂完好,没有骨折,没有淤青,但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不是绳子勒的,是被人用手攥出来的。

有人在死者死之前攥住了他的右手腕,力气很大,攥得很紧,紧到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五个指印,拇指在手腕内侧,四指在外侧。

拇指的印痕很深,四指的印痕较浅。

凶手是个惯用右手的、力气很大的人,虎口有老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茧。

她翻过死者的手掌看虎口。

虎口没有老茧,掌心也没有老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细长,皮肤白净。

这不是一个工匠的手,这是一个没有做过粗活的人的手。

他是锦绣坊的看守,不是织工,他的手不应该这么干净。

看守不是他平时的职业,他是临时顶班的。

锦绣坊的看守另有其人,今天没来,他替别人值夜,替别人死了。

她把死者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从指缝里取出了那根黑色的绞线。

线很长,从死者的手指一直延伸到织机上方的滑轮。

她顺着线往上看,线绕过滑轮,穿过屋顶的缝隙,通到了外面。

她转身走出车间,绕到锦绣坊的后面。

后墙根下有一架木梯,靠在墙上。

她顺着木梯爬上屋顶。

屋顶是平的,铺着青瓦,瓦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灰面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脚印,至少两到三个人。

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方向不一致,有的往里走,有的往外走。

他们在屋顶上待了很久,架设机关、调试滑轮、布线、等人、杀人、收线。

每一步都在这片屋顶上完成,每一双脚都在瓦面上留下了痕迹。

上官楼蹲下来看那些脚印。

最大的那一双是成年男性的,脚长一尺左右,体重约一百四十斤。

他的脚印比其他人的深,他比其他人重,也比他走得稳。

他的脚印间距均匀,步幅一致,说明他心态很稳,不慌不忙。

他在屋顶上走了好几个来回,从木梯的位置走到织机上方的位置,再走回来,再走过去。

他在调试滑轮的位置和角度,试了好几次才满意。

脚印最浅的那一双是女性的,脚很小,不满六寸,体重不到一百斤。

她的脚印只在木梯附近出现过,没有走到织机上方的位置。

她在屋顶上帮不上忙,她只是来看的,来确认的,来亲眼看着那个人死。

她是主谋。

脚印的深度和间距都指向她,她比那两个男人都冷静,都稳,都狠。

她站在木梯旁边看着她的同伙架设机关,看着他们调试滑轮,看着他们布线,看着他们杀人。

她从头看到尾,没有动手,没有出声,没有离开。

上官楼把脚印的拓片一张一张地做好,收进证物袋。

她从屋顶上下来回到车间。

萧烟站在织机旁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块布料,金黄色的,质地柔软,光泽温润,上面绣着金线织成的凤凰。

金缕衣的残片,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但没染到的地方还是完好如初,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光,凤凰的羽毛一根一根地绣出来了,每一根都不一样,每一根都栩栩如生。

贵妃死了,金缕衣还没完工。

这件衣裳是为贵妃织的,贵妃穿不上了。

但有人想穿,有人想偷,有人为了这件衣裳杀了人。

“上官姑娘,“阿九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锦绣坊的名单查到了,东家姓孙,孙德茂,织工二十三人,看守二人。今天当值的看守叫刘大,刘大没来,替他顶班的人叫周二。周二就是死者。”

“刘大今天为什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