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师承隐士显奇才

小孩的娘千恩万谢地走了,小孩回头看了上官楼一眼,咧嘴笑了。

饴糖从嘴角掉出来,小孩的娘接住了塞回他嘴里,牵着他的手消失在巷子里。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她转过头。

“你回江南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想怎么回答。

说回去看母亲?

母亲已经死了六年了。

说回去上坟?

她不想在路上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是想留到江南再告诉他。

到了江南他就知道了,不用她说。

“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烟没有再问。

进了淮南道以后,路两边的水田多了起来。

稻子收了,田里蓄着水,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白鹭站在田埂上缩着脖子,看见人来扑棱着翅膀飞了。

河边的芦苇枯了,芦花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官道上,落在马背上,落在萧烟的肩上。

上官楼看着那片芦花忽然开口了:“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路上走,去镇上采药要走一个时辰,回来也是一个时辰,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蹲在路边哭,哭完了站起来继续走。”

萧烟催马靠近了一些。

“你一个人?”

“嗯。师父在山里住,不远,但路不好走。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出来接我。”

“你师父是谁?”

“前朝太医院院正,姓孟,孟知远。”

萧烟的手指在缰绳上顿了一下。

孟知远,天宝初年辞官归隐江南,招收了一个女弟子。

他只听人提起过,说这位老太医医术通神,但脾气古怪,不见外客。

没想到他的女弟子就是上官楼。

难怪她有那么多本事,验尸、开胸、施针、用毒,每一样都精。

父亲是上官云起,从小耳濡目染,又跟着太医院院正学了六年,比在太医署待一辈子的那些博士强多了。

“他还活着吗?”

“活着。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每天还上山采药,他不肯下山,说山下的药不纯,治不了病。”

萧烟没有接话。

两个人骑着马在官道上走着,马蹄声踩在结了一层薄冰的路面上,“嘎吱嘎吱”的。

又走了几天,进了宣州地界。

路越来越窄,人烟越来越稀,树越来越多。

路边的水杉一排一排地站着,树干笔直,直插云霄。

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马蹄踩上去悄无声息。

上官楼忽然勒住了马,萧烟也跟着勒住了。

“前面就是了。”她说。

萧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有一个小村子,灰瓦白墙,掩映在竹林之间。

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暮色里散开。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井沿被井绳磨出一道一道的深沟。

马车拐进了村道。

上官楼没有进村,绕过村口的老槐树,沿着一条更窄的土路往村后面的山坡上走。

路越来越陡,碎石越来越多,马走得吃力。

萧烟没有问去哪里,他知道她有她的目的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上官楼勒住马下了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松树上。

“车马走不上去了,步行。”

萧烟也下了马,把缰绳系在她那匹马的旁边。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两边是茶园,茶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冬天的叶子还是绿的。

茶园里有一个老农在锄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锄。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上官楼停下来。

萧烟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