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铜镜残片露真容

萧烟接过残纸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回长安,找郑平。”

郑平不在太医署。

门房说他今天告假,一早就出城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萧烟在太医署门口站了片刻,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王家?今天是王蓁的头七,王家办丧事,郑平可能去吊唁了。”

“不,王蓁的头七是明天,不是今天。”

“蓝田。”

上官楼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残纸上的字迹是写在蓝田县铸造地的信纸上,郑平收到那封信之后去了一趟蓝田,去见写信的人。

那个人还在蓝田。

她上马调转马头往蓝田的方向疾驰。

萧烟也上了马紧跟在她身后。

从长安到蓝田的官道上官楼这段日子走了很多遍了,闭着眼都知道在哪里拐弯,哪里有坡,哪里有坑。

但从来没有骑得这么快过。

萧烟的马比她的好骑术也比她好,但他没有超过她,紧紧跟在她的左后方,那个位置刚好能挡住从侧面吹来的风。

风被他挡了,但雪没有。

雪又下起来了。

蓝田县东门外的铸造作坊,炉膛里的余烬还在,但作坊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人跪在作坊中央,面朝下,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有一摊血,血已经凝了,颜色发黑,在雪光映衬下格外刺目。

上官楼翻身下马跑到那人身边,蹲下来探他的颈侧。

皮肤冰凉,没有脉搏,尸僵已经形成了,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时辰前。

她把尸体翻过来。

五十来岁,瘦长脸,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周文华。

崇仁坊的银匠,替王蓁那面铜镜镶红宝石的人。

他死在这间破旧的铸造作坊里,离他镶宝石的银铺六十里。

有人把他从长安带到这里,杀了,扔在炉膛旁边。

凶器是一把极薄的刀,从肋骨之间刺入心脏,一刀毙命,伤口只有不到一寸长,血都流在胸腔里,流到地上的只有一小摊。

不是普通的刀,是柳叶刀,跟百花楼案凶器同一种形制。

顾怀仁的刀。

他在百花楼用了柳叶刀,在这里也用了。

杀周文华跟杀百花楼的三个人用的是同一种手法,快,准,一刀致命。

上官楼把周文华的尸体仔细查验了一遍,除了胸口的刀伤没有别的外伤。

指甲缝里有铜屑和银屑,是做工留下的,手上没有防御伤,说明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他认识凶手,凶手靠近他的时候他没有防备,凶手从正面用刀刺入他的心脏,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

周文华认识顾怀仁。

顾怀仁找他镶过红宝石,他见过顾怀仁的脸。

顾怀仁杀他灭口。

萧烟蹲在炉膛旁边,周文华的身体压住了一部分灰烬。

搬开以后灰烬下面露出了一样东西——一块铜片,巴掌大小,是从铜镜上敲下来的。

铜片的背面刻着半个兰花图案。

这是王蓁那面铜镜的残片,铸造的时候有瑕疵,被工匠敲掉扔了。

周文华把它从废料堆里捡起来带在身上,不知道是要留着做什么用,但这个东西把他跟铜镜的联系坐实了。

他去过这间作坊,见过铸造铜镜的人,参与了铜镜的制作。

他不是只镶了一颗红宝石那么简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面铜镜是做什么的。

上官楼把那块铜片装进证物袋。

“作坊的主人是谁?这间作坊是谁开的?谁在这里铸造了那些粗糙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