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丝线索出军器监

萧烟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每一具尸体背后都有一个家,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事。”

“我知道,”上官楼说,“但我们可以做的,是下一个案子少一具尸体。”

萧烟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停了,天边露出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北里坊的案子刚起了头,凶手的身份、动机、藏身之处都还没有任何线索,新的消息已经送到了萧烟手上。

老赵从坊正家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刚从京兆府转来的急报,脸色发白。

“公子,又出事了。”

“什么事?”

“雍州,蓝田县。今天早晨,有人在官道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死法跟李更夫一模一样——头没了,颈部的切口平整,血被放干了。”

萧烟接过急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蓝田县离长安有多远?”

“快马一个时辰。”

“两个案子,同一天,”上官楼的脑子飞速转动,“这个凶手不是只杀一个人。他在杀,批量地杀。”

“而且两个案子的手法完全一致,用的是同一种机关——血滴子。”萧烟把急报折好,“他要么是有明确的目标名单,要么是在测试这个机关的效果。杀一个人是测试,杀两个人也是测试,但杀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很急。”

“急什么?”

“急着证明这个机关能用,急着向某个人证明,他可以做到。”

上官楼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人蹲在黑漆漆的屋顶上,怀里抱着一个圆球形的机关,雨水打在他的背上,他一动不动地等着。

更夫走过来的时候,他的手猛地一拉,圆球飞出去,人头落地。

他把圆球收回来,打开,把头颅取出来,放在身边准备好的布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座屋顶。

他杀了两个人,拿了两个头颅。

他要头颅做什么?

“阿九,你去蓝田县,把现场保护好,把所有的物证都带回来,我明天亲自过去看。”

上官楼对阿九说完,又转向老赵。

“老赵,你去查一下长安城和蓝田县附近最近有没有失踪案,特别是跟机关、兵器、铸铁有关的人。一个能搞到血滴子这种机关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

两人分头行动。

萧烟站在北里坊的巷口,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雨后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戳了无数个细小的窟窿。

“你在想什么?”上官楼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这个案子的凶手如果继续杀下去,下一个会是谁。”

“他还会再动手的。两个时辰内连杀两人,他已经杀红了眼。不抓到人,他不会停。”

“那我们就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萧烟转头看她,目光沉而稳定:“上官楼,你有把握吗?”

上官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根在瓦缝里找到的黑色丝线,在指尖绕了两圈。

丝线很细,但在暮色里看得格外清楚。

“萧公子,这根丝线不是普通的缝衣线。你仔细看,它是三股细丝拧成的,每股细丝又有三股更细的丝。这种绞线工艺,不是民用丝线铺子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