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路忽逢神秘女

“你是说,凶手是我父亲?”

“不可能。”

萧烟摇了摇头。

“你父亲已经死了六年了。白骨塔最下面一层骨骼的埋葬时间,比这还早。你父亲不是埋尸的人。”

“但那两个手术——”

“可能是你父亲做的。”萧烟说出了那个她不敢说的结论,“骨一的开颅,骨十三的正骨,很可能是在你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由他亲自动手术医治的。”

上官楼的手指彻底凉了。

不是因为晨风的冷。

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如果骨一和骨十三都被她父亲医治过,那她们就不是陌生人。

她们是父亲的病人。

父亲认识她们。

父亲知道她们是谁。

那父亲六年前查的是百花楼的私贩生意。

白骨的案子,跟百花楼的私贩生意,可能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

“我要去一个地方。”她站起来。

“哪里?”

“太医署,我要查我父亲六年前的医疗记录。”

萧烟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陪你去。”他说。

上官楼没有再拒绝。

她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喝了一口。

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

她不知道萧烟是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这碗粥。

她只知道这一夜,她没有白熬。

太医署坐落在皇城东南角,与六处驻地只隔着两条街。

这地方上官楼不陌生。

六岁那年父亲带她来过一次,看的是太医署的药圃。

她记得药圃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有高过人肩的枸杞,有爬满架子的金银花,还有一片专门种曼陀罗的小暖棚,门口挂着铜锁,闲人免进。

十年过去了,太医署的门脸没怎么变,还是那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太医署”三个字的匾额,据说是太宗皇帝御笔亲题。

萧烟递了六处的文书进去,门房连通报都没通报,直接放了行。

接见他们的是太医署的副使郑平。

郑平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个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手。

“上官云起的医疗记录?”郑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上官副使已经过世六年了,他经手的病历按太医署的规矩,三年一清,早就销毁了。”

“销毁了?”萧烟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规矩?”

“太医署的医案保管章程第六条——医案保存三年,逾期销毁,以节省库房之用。这是天宝三载就定下来的规矩,白纸黑字,卷可查。”

郑平不紧不慢地说:“上官副使天宝八载过世,他的医案在天宝十一载就销毁了。干干净净,一张纸都没留。”

上官楼站在萧烟身后,没有说话。

她在看郑平的手。

郑平端着茶盏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两处厚厚的茧。

那不是写字留下的茧——写字的人茧在拇指和食指的侧面,郑平的茧在指腹正中,位置不对。

那是长期持针留下的茧。

疮肿科医生的手。

“郑副使,”上官楼开口了,“我父亲生前跟您共事过几年?”

郑平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辨认什么。

“上官云起天宝三载入太医署,天宝八载过世。我是天宝五载调来的,共事了三年。”

“三年不短。您应该很了解我父亲的为人。”

“你父亲是个好大夫。”郑平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度,“医术精湛,待人和气,太医署上上下下没有不敬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