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残笺暗揭陈年事

“但现场的神像底座上没有沾到石灰浆。”萧烟说。

“对。因为大理寺的人来之前,有人把神像拧了下来带走了,后来又把神像放回去了。第一次拧的时候石灰浆还没有完全干,所以螺纹接口上的血迹被磨掉了一部分。第二次放回去的时候,石灰浆已经干了,螺纹直接卡死,不需要再用石灰浆固定。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底座上,只有血迹,没有石灰浆。”

“是谁把神像拧下来带走的?”

“要么是凶手自己,要么是那个抢在大理寺之前进入现场的人,”上官楼道,“凶手之所以要把神像带出去,可能是因为神像本身就是他想要的东西——或者说,神像里藏着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封蜡光纸信上。

神像头颅里藏着恐吓信。

如果神像是被凶手带走过,那信就是在带走的这段时间里被塞进去的。

也就是说,凶手——或者那个进入现场的人——在神像里藏了一封信。

这封信的内容,是指向十五年前那件事的。

“凶手在引导我们,”上官楼做出了这个判断,“他在案发现场留下了一条指向十五年前的线索,他不是在掩盖什么,他是在揭露什么。”

萧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是说,杀人不是他的目的?”

“杀人只是手段,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让这桩案子被大理寺、被六处、甚至被更高的人看到,他要借我们的手,去查十五年前那件事。”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告官?”

“因为十五年前的事,可能本身就跟官家有牵连。告官无门,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萧烟沉默了。

这种手法他不是第一次见。

情报工作里有一种常用的手段叫“借刀杀人”——你自己动不了的人,让能动了的人去动。

凶手杀三个妓女,不是为了报复这三个女人,而是为了制造一桩足够轰动、足够引人注目的大案,让六处介入,让案子被彻查,然后在彻查的过程中,十五年前的旧事自然会浮出水面。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

“萧公子,”阿九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太医署送来的血样报告。”

萧烟接过报告,借着烛光快速扫了一遍。

报告上写着:墙上“冤”字的血样,与三具尸体的血型均不相同。

血型为丙型,罕见血型,长安城登记在册的丙型血者不足百人。

“血不是她们的。”萧烟把报告递给上官楼。

上官楼看得很仔细,目光停在报告末尾的备注栏上。

备注栏里写着:经比对,血样中含有微量***成分。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凶手在写血字之前,中过毒?”

萧烟回道:“或者他本来就是长期服用含***药物的人。***用于治疗风寒湿痹,镇痛效果极好,但毒性也大。长期服用的人血液中会残留微量***。”

“一个长期受病痛折磨的人,”上官楼道,“所以凶手可能有慢性病,或者受过很重的伤。”

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身高不到五尺五的侏儒。

但侏儒不一定是凶手。

侏儒可能是三个人中的一个,也可能是凶手带来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