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并不泄气。他想,既然来了,就得查一查,找一找,杀父之仇,岂能轻易放过!
师生二人吃饭、说话、谈学问。午饭后,庄周对老师说,想到街里逛逛。裘老师道:“好,走走看看也好。记得回来吃晚饭,家里有闲床,晚上,咱师徒俩好好说说话。我常挂念田集……”
庄周腰挎宝剑来到街上。大街两旁屋檐下的木雕装饰,那些花鸟虫鱼、人物故事的图案,栩栩如生。庄周会木工活,对工匠们高超的技艺由衷地赞叹。一位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眼神平静而安详。庄周向前打躬作揖,道:“请问老人家,兵营建在何处?”
老人打量一番庄周,道:“四个城门,都有兵营,最大的在北城门。兵营在城墙两侧,内外相通。”
庄周寻找兵营,主要是想打听六年前,是哪支部队途经田集,他要寻找行凶的百夫长与什长。庄周来到北城门。这里坚固的城墙通过兵营,大门口,两队手持长矛的卫士,站立两旁。庄周等了一时,从里面出来两个士兵。庄周向前施礼。年龄大的士兵问:“壮士,你有何事情?”
庄周道:“我想打听一下,六年前是哪支部队从西北败退,路径户牖邑?”
俩士兵被问笑了:“我们才当三年兵,六年前的事情俺咋清楚?要不,你去帅府问问记事的文官,或者到文库房里查查,兴许有记载……”
庄周谢过,转身到了兵营大门。士兵横起长矛拦阻:“请问,壮士何事?”
庄周道:“鄙人想到文库房查找资料。”
士兵问:“你可有王宫调拨材料的公文?”
庄周答:“没有。”
“可有兵营主帅的命令?”
“没有。”
“笑话,你只当文库房的材料,是谁想看谁就看的吗?无有出入兵符,你连军营都不能进!”
庄周笑笑,暗想:“到深耕夜半,我什么都不需要,你看我进得进不得!”他无心观景,好容易熬到天黑,在一家餐馆草草吃点东西。化装成一个老乞丐,到城墙根处坐下,只等夜深。
夜幕由东向西慢慢张开,没有月亮,星星渐渐出全,像士兵的眼睛,眨呀眨的。
钟鼓楼“入定”更鼓敲过。庄周看着星星,一眨眼做个梦:他飞进了兵营,正好遇到了那个百夫长与什长。他手起剑落,两颗人头落地。他拎起血淋淋的人头,来到父亲坟旁,“噗通”跪下,大喊一声:“父亲,孩儿为您报仇了!”他喊醒了,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看看,时间尙早,街里不时还有人的走动。
庄周等啊等,时间过得真慢。庄周无聊地想,今晚的行动,对裘老师与曹商,谁也没说,这样也好,他俩都以为自己住在另一家了,反而不会让他们担心了。
兵营中响了一通鼓声,里面灯光变暗。
夜风“嗖嗖”地吹,有树叶在城墙边旋转的“唰唰”声。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冷。庄周看看天空,银河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像一座透明放亮的长桥。他要通过这道长桥,进到兵营里。庄周看看到了夜半,四周无人,便“嗖”的一声上到兵营墙上。看看里面,有灯火点点,并无人的走动。他担心墙根处有扎马钉,便用尽全力,跳到巡营道上。一丈多高的围墙,庄周跳下来,如四两棉花落地。他观察一下环境,轻轻地往前走。庄周身穿破青衣服,与夜色相合,不易被别人发现。
庄周躲过几班巡逻兵,他暗暗感叹,士兵的居住区,分布在城墙内外,的确便于快速响应敌情。他往前走,走过开阔地带的士兵训练场,训练场旁边有祭坛、祠堂。再往里是存放武器和装备的地方。有巡逻站岗的兵士。兵器库旁边有一处高墙大院,院大门旗杆上的一面旗帜,不时地发出“簌簌”的响声。庄周选择僻静处,翻过墙去,借着星光,可模模糊糊辨认出字迹。里面有议事厅、书房、宿舍、仓库。书房旁边一个门写着“文库”字样。庄周大喜,可一把虎头大锁紧锁屋门。庄周没有开锁本领,进不到屋内。他见旁边有一耳房,估计应是看管人员住处。庄周拨开房门,里面睡着人。庄周轻轻拍拍他。那人猛地起身,厉声问道:“谁?”
庄周拱手道:“将军,多有叨扰!我是一介贫民,想查一下六年前,是哪支军队败退时,从西北户牖邑田集过路,有两人对我家有恩,我想当面致谢。”
那人并不答话,很快穿上衣服,点着灯火,照照庄周,怒道:“你一个老乞丐,怎敢闯进军营!”
庄周道:“鄙人并无恶意,我只是想进入文库,查下记载,好找到恩人报答。白天把门军士不让进门,晚上来访,多有冒犯,请将军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