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心里像被曹商重重地击打一锤,脸不自觉地发起烧来。他感觉自尊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曹商上学时就是这样,大方,心眼也不坏,就是口无遮拦,有啥说啥,爱逞强。当了几年官,秉性一点都没改。庄周慢悠悠开了口,“兄长才华令我敬佩。我听说秦王有病时,召请属下医生,凡能破出脓疮的人,可获得车辆一乘;能够舔治痔疮的人,可获得车辆五乘……真有这事吗?兄长可要守住自己的尊严啊!”
曹商扬扬散乱的眉尾,瞪大三角眼,胖乎乎的手掌抚抚尖下巴,收住了笑,道:“是嘛?我咋没听说过这件事呀?”
庄周道:“曹兄不要把钱看得太重哟!”
曹商像一只手掌盖在额头上,散乱的眉尾扬了扬,弯曲着手掌,扣着大拇指,道:“人离开钱能活吗!”
曹商的到来,让庄周心里沉甸甸的,却引起了田泰夫妇的极大兴趣。曹商走后,他们夫妇就催庄周去游学当官了。理由是,庄周才学超过曹商、惠施、田需、河监,他们四个都当官为宦了,庄周应该做个更大的官,否则便不合“学而优则仕”之论了。田泰绷着脸,皱着眉,说,对于庄家的田地,他捎带着也就种好了。田泰还打包票:既然成了儿女亲家,就连他们一家人的吃喝,田家也管得起;所有游学的花费,田家全包了,自家的爱婿,是不用客气的。田泰说出这番话,并非心血来潮,是他早有计划的。原来他嫌弃庄周倔强,有过悔婚的事情。结婚三年,田泰亲见,女儿女婿恩恩爱爱,又有了两个胖小子。这时候,田泰对女婿彻底放心了。这就到了该让女婿外出做官的时候了。别看田泰外表整天绷着脸皱着眉,一副别人欠他八百钱的苦瓜脸相,其实,他是个热心肠、想得开的人。他明白事理:光有钱没有官,钱无法保留长久。原先他盼望生个二小,结果生个闺女。他认为,一个女婿半个儿,给庄周寻个前程,也是完全应该的,更何况庄周的父亲庄顺还是因为他田家的事情才死的呀!。
岳父的安排,正合庄周心意,让他感到像一股甜滋滋清凉凉的风,吹拂而过,心里泛起了激动的浪花。庄周心想,游学花些吃饭住店的钱,他绝不想花钱买官做。他不信,凭他的才学,就不能就位朝班。
太阳转到南边的天空,庄周与田珞已经锄好了一大块地。锄过的土地呈波浪形花纹,豆苗儿来了精神。庄周给妻子谈了岳父让他外出游学求官的事情。田珞低着眉,抿着樱桃口,道:“男儿志在四方,夫君才智过人,就应该谋事在外。夫君放心,你外出,我在家,一定会关爱儿子,伺候好奶奶、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