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洞房花烛

田珞进了新房(庄周原来住的东屋),算是入了洞房。曹商媳妇二娥,让两人并肩坐在床沿。曹商母亲递给新娘子田珞一碗红糖水,念叨着:“新娘子,进新门,喝口糖水甜殷殷,日子过得像火盆。”叫田珞喝。田珞沾沾唇。曹商娘又把糖水递给庄周,念到:“新郎君,迎新人,喝口糖水甜殷殷,儿女能生一大群。”

“哦!儿女能生一大群哟!”孩子们跳着高欢呼。

庄周喝一小口。二娥嚷道:“你嘴对嘴喂你媳妇两口,剩下的你全喝完。这样你俩的日子才甜甜蜜蜜呀。”

田珞偷偷拧二娥一把,二娥说,看,新娘子急着要你喂呢!

庄周红着脸,坚持端碗喂田珞,田珞蒙着红盖头看不见,没动。

曹商媳妇二娥,双手一摇一摆地拉一下庄周说:“子休兄弟像女孩似的,还害羞咧!你喝一口,嘴对嘴喂喂田珞,谁结婚都是这样!”

田需媳妇道:“我说大妹子,你就别闹了。”

庄周犹豫了,他不像田需那样从小爱看花媳妇,在这方面,他经验欠缺,不知道结婚真的有无这规矩。他怀疑二娥是逗他俩的。他看看曹商娘。曹商娘点点头。他就喝口水噙住,揭起红盖头露出田珞的嘴来,就要嘴对嘴要喂她。哪知他的嘴挨住田珞的嘴时,田珞蒙着头,不知道庄周的嘴亲来了,只感觉有股热气袭来,不自然地一抖动,水洒了自己一脖子。

“哦!”一屋子人都笑了,小孩子们拍着手笑得最响,曹商媳妇二娥笑得流出了眼泪。田需媳妇拍打曹商媳妇:“就你坏!”

庄周满面通红。先前,他只摸过田珞的手、脸,她的手脸都是滑溜溜的,热呼呼的。她的嘴今天才是第一次亲,那嘴唇也是热乎乎滑溜溜的。

曹商媳妇二娥说:“还得喂,再喂两口。”

田需媳妇推推曹商媳妇:“我说大妹子,你就别闹了。”又对庄周说:“你端着碗再喂她两口就中。”

庄周端着碗喂田珞两口,把剩余的糖水,一仰脖子全喝进了肚里。

旁边的几个男孩儿踮着脚直嚷:“让我喝点!”“让我喝点!”

曹商娘拍打着男孩儿:“去,去,这糖水哪有你们的份儿!等你们长大了结婚时才喝吧。”

屋子里连院里的人都笑了。

庄周要往外出,邻居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堵住了庄周,让他俩当场圆房。庄周红着脸挤出屋外,止不住地乐:“媳妇都娶家来了,圆房还用多着这样急吗?”

田泰、田需,曹醛、曹商,惠系、惠施,坐在堂房当门的席子上。田珞娘、田珞嫂子,曹商娘、曹商媳妇,庄周奶奶、庄周母亲,坐在东屋陪着田珞吃饭。其他客人都坐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棚席里用餐。

庄周用自家酿造的苞苞茅酒招待客人。饭菜飘香,人们猜拳行令,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庄周忙着倒酒。他看看惠系惠施,心里感觉疙疙瘩瘩的。想起田珞的话,心想:“权当拿一把铁铲,把疙瘩铲平吧。”他忙得没空吃饭,只在厨房里喝碗杂菜汤,吃两个蒸饼。

风停雪霁。午后的太阳从云缝里露出笑脸,天地一片光明。

饭后,惠系、惠施与惠施母亲,坐上马拉的栈车。栈车用竹木散材制作,车厢用竹木条编成,很轻便,可乘三人。《周礼·春官·巾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惠系一家走,所有人都跟着送出来。许多人都是等着惠家人走了,他们才走的。

庄周正在大门口施礼送客,见惠施在老井边的大柳树下向他不住地招手。庄周就走过去。

大脑门、发际一条直线、浓眉毛、大耳垂的惠施,酒喝得满面通红。他有些发红的薄嘴唇凸显出他的伶牙俐齿。他拉庄周到没人的地方,由于酒喝高了,喘着粗气:“我表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一定要对她好!否则,我绝不饶你!”

庄周听惠施说出此等话,想起那天晚上惠施给田泰夫妇与田珞说的话,就像吃饭吃出个臭虫那样,心里感觉很恶心。这种恶心,与他俩在一块读书时争论“名”与“实”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把脸扭向一旁,看着远方的天空并没言语。

“你若给她气受,小心我用剑挑了你……”惠施作个剑刺的手势。

庄周皱皱眉头,心里更不痛快,心想,“你的剑法与我的剑法在一个量级上吗!有资格与我比剑吗!”庄周悠悠地说道:“我才听说一件趣事,讲给你听。有一个姓朱的人,一心想学会一门独特技艺。他听说有个叫支离的人会屠龙的技艺,他就卖了田产拜支离为师,向他苦学三年,终于学成,可回到家整日闲坐,一无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