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奶奶说:“这个你放心,孙儿的脾气我自然清楚,他肯定不会记仇的。”
田泰道:“你俩得让庄周给我表个态,那孩子有点倔强,万一做出出格的事情,就难看了。”
庄周奶奶与庄周母亲到东屋给庄周讲了一通道理。庄周正在读书,被奶奶说得一愣一愣的。奶奶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他不是一次听惠施说起田珞,就在刚才还亲耳听到了惠施的话,当然,他很气愤。一旦事情挑明了,庄周倒不生气了,只是感到田珞十分可爱,与她分手,感到非常痛苦。这种痛苦痛苦是心灵最深的折磨,无泪且无法直言。但事已至此,也无话可说了。他按照奶奶的要求,到堂屋对田泰当面表示:不恨田家,不忘田家恩德。
田泰倒有几分感动了。他没想到婚约解除的会这样顺利。
田泰走后,庄周头晕晕忽忽地坐着,无心读书,也说上对惠家对田家有多仇恨,只是对田珞恋恋不舍。他们俩个,从小青梅竹马,相亲相爱,庄周真真舍不得田珞呀。但田家悔婚,爷爷父亲都已下世,十八岁的庄周实在无奈。他还存有一丝希望,他不相信,田珞会忍心离开他。窗外每起一阵风,窸窸窣窣的,庄周都疑心是田珞来了。
一晚无眠,第二天早起,庄周的头还懵懵地疼。庄周无心练剑,无意读书,他感觉有一腔怒火直往上涌,他得发泄出去。庄周拿起?头,到了南田。在他家种好的麦地旁,是一片未开垦的荒地。那里,荆棘丛生,秋虫唧唧。庄周甩掉外衣,把内衣襟掖在腰间,举起?头,双臂用力,一?头倒掉一棵荆棵,一甩臂一个土坎。庄周感觉自己力大无穷,汗珠下滴,荆丛露珠飞溅,像颗颗珍珠飘落。
庄周奶奶庄周母亲,挂念孩子,早起一看,不见了庄周身影,吓得面无血色。很怕庄周想不开,会走向绝路。她俩找到田里,看见庄周,悲喜交加。庄周奶奶一把抓住他:“孙儿啊,你就是奶奶的命啊!你要有个好歹,奶奶就活不下去了啊!”庄周母亲,泪水滴滴下落。
庄周停下?头,他看着奶奶、母亲,知道自己是庄家唯一的男人,是她俩的依靠,既然这样,是男人就得有男子汉的气魄。刚才,他出了不少汗,感觉心情舒畅多了。庄周看看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擦把汗水,朗声笑道:“奶奶,娘,孩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二老放心,我不会倒下的!”
俩女人喜极而泣。
头天晚上,田泰回到家,给夫人说了庄家的情况,王夫人连连感叹:“多明理的一家人呢!”她反而愈不心安了,更感觉对不起人家。
田泰道:“惠家春节就要迎娶,庄家那边事已说妥,及早给女儿说了吧。”
王夫人来到女儿房间,见她正纳鞋底,便坐在床边。王夫人连夸女儿懂事,勤劳善良,孝敬父母,夸得田珞莫名其妙。闲聊一会,进入正题。王夫人说了庄周脾气倔,跟他会一辈子受气的。又说了惠家的提亲,惠施聪明,前途无量。一句话,他门商议已定,要把田珞许配给惠家,亲上加亲,家兴人旺……
田珞停了针线,吃惊地看着母亲:“你这是与我商量呢,还是告知我呀?”
王夫人不安地看看女儿,怯怯地说:“当然是商量了。”
田珞抿抿嘴唇:“好,既然是商量,你回去告诉我爹,除了子休,我谁也不嫁!”
王夫人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文文弱弱的女儿,会如此坚定,道:“婚姻大事,岂能由你作主!”
田珞放下活计,来到堂屋,王夫人忙跟过来。
田珞对坐在席上的父亲说:“爹爹,我一直认为您通情达理,你难道忘了庄家对咱的恩德了!要不是庄叔,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田泰皱着眉,怒道:“我田泰是忘恩负义的人吗?这些年,我管庄家多少事情啊?没有我,光指望他母亲他奶奶做点手工,庄周能读完县学了?”
田珞道:“爹爹,你做这点事,能报得了庄家的大恩吗?”
田泰怒道:“我不能因为报恩,就让你受庄周一辈子气吧!你看他倔的,就像一头拧着脖子的驴!”
“你纯粹是找借口,子休一点也不倔,俺俩相亲相爱,我们会恩爱一辈子的。”
“你年龄小,虑事不周,婚姻大事,岂能由你专断!”
“既然这样,父母把我养大成人,我磕个头,权当为二老行孝了。”田珞给父亲母亲各磕头,转身回到东屋,插住门闩,蒙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