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顺献上十枚楚国的蚁鼻钱。这种钱,铜质,椭圆形,背面平,正面凸起,像蚂蚁的字形,两口像鼻孔,故楚人称蚁鼻钱。又因它取象于贝,似古文“贝”字,又像一个人面,中原人称它是“鬼脸钱”。庄顺献上的十枚蚁鼻钱还是祖辈留下来的,是在中原能够流行的非常珍贵的楚国币种。
田泰双手接住,看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连连称奇,引来邻人观看。
曹醛弯弯身子,闪闪眼睛,问田泰,原来说好的与庄家结成婚姻的话,可还算数?田泰皱皱眉,道:“早说好的,哪有不算数的道理。”田泰说的全是心里话,他只是想要个儿小,并没有赖婚的意思。曹醛道:“咱仨同为好友,你们两家结为婚姻,我就见外了。我提议按原先预定,让曹商与你家庄周结为金兰义弟吧”
庄顺哈哈大笑,道:“说好便好,俺老庄家高攀了!”
上午用餐,田泰把两张卷尾几案,摆堂屋当门大厅,由庄顺曹醛招待这一席贵客。田泰的妹夫惠系,在户牖邑县衙任县尹,头戴冠帽,身穿精细的锦帛方领深衣,右衽大袖、腰下衣裳特别肥大至脚胫,腰间系着有金玉作饰物的丝带,一派官员打扮。惠施父亲惠系先洗洗手,抹抹嘴,擦擦脸,进屋把丝屦脱在门外。中原二月天气仍有些冷,其他人见官员这样,也都学着他洗手抹嘴擦脸的样子,脱下草鞋,光着脚走进进了客厅。
由于客人众多,另有十席客人分别在配房食宴。近邻居都在院内席子上就地吃饭。
战国时期,普通人家饮宴吃饭,都铺席于地,席上再摆列食物,后世所谓“筵席”、“酒席”,就是由此产生。厨师把列鼎中的各种菜肴,盛入俎豆,再把俎豆放入席上供人食用。席上有垒,垒是储存酒的,尊、壶是放在席旁装酒的,饮用时用斗、俎(盛肉的器物)、豆(盛肉或其他食品的器皿,形状像高脚盘)。酒用壶斟入爵、觥、觯内。
当时贫民用手抓食,富人有身份的人用匕、叉、箸、勺等餐具用餐。田家本是富裕人家,宴席自然极为丰盛。鸡肉、鸭肉、猪肉、羊肉,冒着热气;野鸡、野鹌鹑、野兔等野味满桌喷香。做法主要以蒸、卤、烩、烧、拌、炝为主。桃花虾仁,凤凰鱼翅,鸳鸯鸡,一品豆腐……黄瓜、堇菜加以麻油凉拌,菜品烹饪精细,品种丰富。
从古代,中原的宴席便是座次井然、威严恭敬。中原的宴饮以醉为度,虽醉不乱。宴会上的坐次对应的身份,每个人都非常清楚。坐在宴会**位的一定是最尊贵的客人与举行宴会的人。庄顺躬着身子陪着上首安坐的惠施父亲惠系。一桌人全看着县尹。田家有个官员姑爷,难得一见,田家居住田集,田集人也是一脸荣耀啊!
惠系捋捋倒立脚样的翘起的胡子,指指一桌菜,道:“如今战乱不安,妻兄能做出十多席蒸、烧、煮、焖的荤蔬大菜,虽赶不上户牖邑城里的滋味,在田集村已经实属不易了。”
众人都附和着“啧啧!”赞叹有声,“还是官员见多识广!”。
曹醛弯弯身子,闪闪眼,举酒樽对惠系道:“惠大人,田泰兄特意托我买的户牖邑城高度饼曲酒,此酒您在城里常饮,味道甘醇,不上头,有后劲,请!”众人举爵朝着惠系:“请!”
庄顺不停地布让……众人吃菜,连夸菜美。惠系指指鸡肉道:“此菜未入味,厨师尚欠功夫。眼前这个一品豆腐里的牛肉丁,做出了应有的味道,只是豆腐缺了用凉水冰一冰的必要程序,吃起来就有点粘口了。”
曹醛弯弯身子,闪闪眼,拱手赞道:“还是官员见得多,吃得多,懂得多呀!”
席上客人纷纷附和赞叹:“对呀!对呀!官员见得多,吃得多,就是不一样!”
庄顺躬身道:“孔子主张:色恶,不食;不时,不食……我看惠系兄不愧是孔子一样的美食家!”
满座客人随着庄顺的话,纷纷夸赞惠系不愧是官家身份,精通美食,见识非凡。
跑来个三岁的玩童——投入惠系怀抱。这孩子可非同寻常,日后将成为庄周的辩友——真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