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压下心头的思虑,站起身来。
凡事急不得,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处理好。
随后回到外门住处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沿途碰见的外门弟子看见他,目光躲躲闪闪,有的甚至干脆绕道走。
几个人聚在井边打水,见陆安生经过,其中一个年轻弟子正要打招呼,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
“别他说话!
“一个靠着舔长老,踩外门老人上位的卑劣小人,你也敢搭话?”
“真是大开眼界,一个粪场杂役,也敢骑在外门老人头上作威作福。”
“可不就是巴结长老上位的狗东西!”
“没半点真本事,就会投机取巧、仗势欺人。”
“把刘温州逼得蹲粪场受辱,昨日还敢硬刚周恒师兄,简直目中无人!”
“呸,小人得志罢了。”
“现在有多嚣张,日后死得就有多惨。”
“等着看吧,他这风头撑不了几天,迟早被活活玩死!”
没有人遮掩敌意。
所有人都笃定就陆安生就是杂役上来的,始终是卑劣。
一夜之间,所有前因,刘温州霸凌,贪腐,结党作恶的黑料。
硬生生把上进的底层少年,钉成了全外门最恶心,最惹人厌,最该倒霉的过街老鼠。
陆安生脚步不停,不懂怎么回事,面色如常。
他连头都没回。
他关上门,继续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午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陆安生的调息。
一名穿着的内门年轻弟子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连门都没顾上敲,不耐烦大声喊道。
“喂,杂役上来的那个陆安生!”
让你准备一下,两天后出发!”
陆安生拉开门,看着眼前这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弟子,微微一愣。
“出发?”
“去哪儿?”
小弟子擦了把汗,一脸羡慕又同情的复杂表情。
“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云灵山外围历练外门弟子都可以报名,纪事堂今天贴了名单,你的名字在上面!”
“只有各别外门优秀弟子才和内门弟子能去历练……”
陆安生接过,低头看去。名单上赫然写着“外门处,陆安生”六个字。
他眉头微微拧起,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报名?
他从未报过任何历练的名。
张长老让他管粪场,吴江涛也都没提过让他外出历练的事。
难道是张长老私下给他报的,想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正琢磨着,传话的内门弟子已经不耐烦了,把公文往他怀里一塞。
“名单贴出来了,自己去看。”
“两天后辰时,山门前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上下打量陆安生一眼。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嗤笑,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真他妈是粪场里踩屎运了。”
陆安生握着公文站在门口,目送那内门弟子走远,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张长老。
如果是张正居的安排,来传话的不会是这种态度。
这内门弟子眼生得很,说话阴阳怪气,摆明了是被人打发来跑腿的,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
他低头重新看那份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