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骗你的,进来锁门老子就打

陆安生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得意。

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笑。

他抬步,稳稳踏出一步。

“全师兄,你说我搬靠山。”

“行。”

“我不搬靠山。”

“今天,我只跟你,跟在场所有人,讲道理。”

目光掠过木门被砸塌陷的裂痕,崩开的木茬,然后落在脚边那块沾满泥灰碎石上。

弯腰,拾起。

在他掌心里掂了掂。

“这扇门,宗门定规,公物损毁,寸损计价。”

“损一寸,灵石三块。”

“这扇门铁木镶榆木,如今门轴崩断,门框榫头开裂。”

“按杂役处公物折价册,整扇门折损,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四十五块!

要知道新杂役月俸不过十五块,老杂役十年资历一月才三十块!

这不是一扇门的价钱,这是一个半月不吃不喝的血汗钱!

全旺财脸上横肉剧烈抽搐,面皮涨得青紫。

“陆安生你……”

陆安生随手一抛,碎石坠落,重重砸在全旺财靴尖前。

“别急……”

“我还没说完。”

他侧身靠在歪斜门框上,枯瘦手指轻轻一点院门口那张崭新告示。

“诸位今早围着告示,堵在我院门口,心里到底在怨什么,恨什么。”

“我都理解。”

满院鸦雀无声。所有人眼神躲闪,无人敢接话。

“我今天告诉你们,凭什么。”

“凭你们日日躲懒偷闲,混熬资历,抱团欺软的时候,我干着全院最脏最累的活。”

“凭你们怨天尤人,躺平混日,只会嫉妒同类翻身的时候,我五年半错无犯。”

他缓缓抬起双手,一只枯瘦,骨节粗大,一只更是布满层层老茧的手,坦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掌心旧茧叠新茧,纹路深嵌,洗不净的暗沉污渍牢牢烙在皮肉里。

全场死寂,所有叫嚣,所有不甘,所有妒火,瞬间被这双手堵得死死的。

无人敢答,无人敢对视,无人有半分底气再置喙一句。

“我资质差,杂灵根,无财无势。”

“我所有的一切,没有半点侥幸,没有半分私情。”

“全师兄方才说我搬靠山?”

他抬步,身躯逼近看似弱不禁风,却带着碾压全场的压迫感!

全旺财,因为心虚本能后退半步!

退完那一刻,全旺财脸面瞬间滚烫灼烧,羞耻与慌乱瞬间冲垮心神!

陆安生继续说道。

“我的靠山就是勤勉尽职,公道律条!”

“规矩摆在那里,人人可见,人人可争!”

“你们熬不出成绩,守不住本分,耐不住苦役!”

“转头来嫉妒我,栽赃我,羞辱我,砸我居所!”

“凭什么?”

“你们觉得不公?”

“那你们站出来!”

“多年来我恪勤无过,谁真的日日坚守苦役,谁守得粪场孤寂!”

“站出来,我陆安生立刻让位!”

满院数十杂役,尽数垂首,眼底愧色翻涌。

年轻杂役蜷缩后退,不敢抬头。

方才抱团叫嚣的几人,面色青白交加,他们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苦。

可这一句话,彻底撕碎全旺财最后一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