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挂出来的事实和逻辑两个字的意思。”刘满想起了堂屋里高高挂起的四个词汇。
“对。事实和逻辑,这是让一个人了解科学的工具。有了这些了解科学的工具,以及最终掌握了科学之后,人就需要理性的指导。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善良。”
“咱们不说你那些宏大的目标,这初中用什么课程呢?”姚英务实地问道。
“初中也要学习识字啊。实际上大家的起点是一样的。所有的孩子在第一年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只是初中的孩子在几个月以后,就可以让他们学习测绘和劳作这些有实际作用的科目了。”刘遥拿起一张纸,上面是测绘初步和等高线地图原理等内容,另一种纸上面则是土壤肥力判断、水泥配方、砖窑结构等资料。
“这些东西孩子们肯定搞不明白。”姚英看着这些就头晕。刘满也看不懂。
“我也搞不明白。所以我要拿出来跟大家一起搞明白。这些东西一方面孩子们要研究,我也会拿给孙正刚赵世禄他们看,让他们实验起来。以后学过这些知识的孩子再去干活,那基础完全不一样。我这搞得就是一个山寨的职业学校。”刘遥略带无奈地说道。
“那我们没有科学家和老师了。”刘满很遗憾地说。
“认真说来,这代人里是不可能出现科学家的。他们能够大致搞懂工业革命前期的技术就很不错了。至于教师,这代人里面一定要培养出来。我们必须把最优秀的孩子拿来做教师,否则光靠我们三个人,效率太低了。”
“就我们三个啊。”刘满翻看着这几十个学员的登记表,突然觉得有点为难起来。
“就我们三个。”刘遥按着妻女的肩膀沉重地说。
孙巧巧走到学堂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她在门外的大树下蹲在,心里充满期望,又有些隐隐的害怕。过了一会儿,高管家的父亲来打开了房门,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又退了回去。孙巧巧往树后缩了缩,不敢让人看到,眼睛往亮着昏黄灯笼光的门洞里看去,只看到人影晃动,迷迷糊糊的说话声。
天大亮以后,贺家两个孩子也来了。贺家的日子一直不大好,前面生了四个孩子都没留住,所以现在两个孩子分别叫做贺老五和贺老六,都又瘦又小。哥两牵着手走过大树,也没有看到孙巧巧,倒是毫不迟疑,径直朝着大门走去了。男孩子总是胆子大些,孙巧巧抱着胳膊蹲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越来越多的人走进院子,但并没有喧闹传出来。
“孙巧巧,别蹲着了,跟我进去吧。”一只手伸过来。孙巧巧抬头一看,是王带喜。温暖的手握住自己,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孙巧巧平静地走进了院子。
堂屋里都是人,坐得满满的。靠墙支起一块木板,刷得漆黑。梅香告诉大家第一课会是刘先生给大家讲,请大家安静等待。
刘先生正在堂屋外面团团转,四处搜寻:“我拿什么来敲上课铃呢?”刘满在一旁着急:“你走进去就上课了呀,干嘛一定要敲铃?”又回头对妈妈说:“你还说爸爸上课多么神奇,他别的害怕了吧?”
“你懂啥?凡事都要有个程序。外国法官为啥一定要穿长袍?律师要戴假发?哎呀不跟你说这个,我找到了。”刘遥发现了梅家供在祖宗牌位前的铸铜香炉,拿起来敲了一下,觉得声音还不错,反手就把香灰倒在院子里的树根上,冲牌位拜了一拜说:“老祖宗息怒,事急从权,给孩子们上课很要紧。求您们多保佑。”说完托起香炉一路敲着快步走到堂屋门口。留下一院子学校高层管理人员目瞪口呆地反应不过来。
刘遥在门口放下香炉,整理一下衣服,慢步走进教室,站到黑板跟前,冲孩子们一鞠躬说:“同学们好。”
孩子们静悄悄地坐着,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反应。这些孩子们从来没有接受过鞠躬。几个年纪大的孩子首先反应过来,站起来还礼,零零落落地回答“先生好。”其他孩子看样子也赶紧站起来回礼。教室里一阵桌椅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