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或者让女儿彻底消失。
没有第三个选项。
良久,秦海渊松开了手。
沈曼也松开了手。
他们对视着,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比悲壮的决定。
救女儿。
赌一把。
赌苏御霖能赢,赌苏御霖能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巳蛇,救下女儿,再全速赶回来。
赌他们能在倒计时归零前,等到那唯一的生机。
秦海渊颤抖着掏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苏御霖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秦叔?”
“御霖!漾漾被巳蛇带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接着道:“正沿着第九区主干道向北环高速方向逃窜!他们要出城!”
电话那头,刚刚将脑桥芯片拿到手的苏御霖,在听到“巳蛇”两个字的瞬间,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任何废话,声音冰冷。
“我马上去追。”
“小心!”在挂断前,秦海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提醒道,“除了巳蛇,还有申猴!她们两个人都在!”
通讯戛然而止。
秦海渊和沈曼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躲进旁边一处漏雨的破旧屋檐下。
手臂上那血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55:13”。
死亡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一切的阴谋、追逐、厮杀,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秦海渊侧过头,看着妻子苍白的脸,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开她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曼曼,”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温柔,“你放心,我们一定没事,漾漾也一定没事。”
沈曼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等……等这次回去,我就向研究院递交辞呈,不干了,太累了。”
“我们回江南老家,买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院子吗?到时候,我们把院子里种满紫藤花,夏天的时候,就在藤架下面喝茶、看书。”
沈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那片紫色的花海。“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学做饭给我吃,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把厨房给烧了。”
秦海渊苦笑道:“不会了,这次肯定不会了。”
“漾漾那丫头,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臭小子。”秦海渊轻声说。
沈曼流着泪笑了出来。
“我觉得……苏御霖那小子就挺不错的。有本事,有担当,对漾漾也好。”
“可惜了,”她叹了口气,“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过不管漾漾以后嫁给谁,婚礼那天,我一定要穿你给我买的那件红旗袍,你忘了没?就那件,我一直舍不得穿。”
“你呢,你就要挽着漾漾的手,亲手把她交出去。到时候,你可不许哭鼻子。”
秦海渊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将妻子紧紧搂进怀里。
那些被科研、任务、责任填满的岁月里,他们错过了女儿的成长,错过了太多本该属于一个普通家庭的温馨日常。
而现在,他们连一个最普通的未来,都成了奢望。
“48:49”。
血红的数字像催命的符咒,无情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