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乌喇拧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札萨力克族与世隔绝,外人进不来,族人也出不去。这段时间,除了华夏国的军队,没有任何外人来过。”

程瑶眉头皱起。

她正要再问什么,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帐帘外面传入。

“有。”

帐帘被人掀开,乌达刺力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有一位女子。看相貌和衣着,应当是大奉人,她来札萨力克族,说要拿武陵令。”

程瑶心头一跳。

“是不是姓邵?”

乌达刺力点了点头。

“是。她说她叫邵雨桐。”

帐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

萨乌喇脸色一下子变了,双眸满是震惊。

他认识邵雨桐。

那女子不知出于目的接近他,矫揉造作假慈悲,想博取他的好感。

他看穿她的把戏,疏远了她,她就再也没出现过。

没想到,她来了札萨力克族,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族中住了好几天。

而他作为札萨力克族的精神领袖,萨满教的教主,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程瑶转过头看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

“邵雨桐来了你不知道?”程瑶问。

她的语气不算咄咄逼人,但也不算客气。

萨乌喇心被刺了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想解释,又像是愧疚得说不出话。

他忽地看向乌达刺力。

“族长,为何此人来了族里,不告诉我一声?”

乌达刺力身体颤了颤,他用密音告诉萨乌喇:

“老祖宗阻止我告诉你邵雨桐的事。他让我好生招待她,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

老祖宗都发声了?

萨乌喇紫眸狠狠一颤,他搭在椅子扶手的手微抖着。

老祖宗在他阿爷的阿爷之前就已经存在,札萨力克族面临灭族之祸时才会出现,被全族奉为神明、视为信仰、顶礼膜拜的存在!

他居然阻止乌达刺力告诉自己,邵雨桐来了?!

萨乌喇闭了闭眼。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来理解老祖宗的用意。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战皓霆,眸子里满是坦荡和诚恳。

“我知邵雨桐与二人有过节,下毒这件事,定是她所为。但族长隐瞒她来过,我确实不知。此事是我的疏忽,害华夏国一千多士兵白白丢了性命,萨乌喇愿承担一切责任,向华夏国告罪。”

“札萨力克族愿以牛羊五千头、皮毛三万张、各种珍稀药材一百箱、宝石二十箱,作为给华夏国的赔礼。此外,萨满教愿为华夏国无偿提供通灵、占卜、医术等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永不反悔。”

帐中安静了。

战皓霆的目光在萨乌喇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在判断,在衡量,在决定是否接受道歉、赔礼。

但这些都是外物,他失去的,可是一千多名士兵的命啊!

程瑶还与他十指相扣,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他在用尽全力压制着内心那股想要毁天灭地、不顾一切的怒火。

她两只手,将他的拳头包裹住。

战皓霆低头看她。

程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在说……够了。

邵雨桐是冲他们来的。

严格来说,是他们间接害死了那些士兵,札萨力克族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些牛羊,这些皮毛,这些药材,这些宝石,这些承诺,虽然换不回那一千零三十七条命,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得到补偿,至少给了札萨力克族和华夏国一个台阶下。

战皓霆都懂。

但心中的恶气,实在难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