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陆续从伙房里出来,战云鹏和战莽闻声赶来帮忙,抱来了柴禾。

很快,两个熊熊燃烧的火堆便在院中燃起。

火焰驱散了寒意,村民们围着火堆,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

他们看着程瑶,眼中满是感激,七嘴八舌地道谢:

“多谢夫人!”

“夫人心肠真好!”

“这火堆真暖和啊……”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夫人,您那个丫鬟脾气也太大了些。”

“就是,”先前那妇人忙附和,“一个做下人的,比主人还嚣张。夫人您可得小心,别被她骑到头上去了!”

其他几个村民也附和着点头,显然对红袖刚才的态度有些不满。

程瑶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红袖跟了我们家多年,流放前便放了她卖身契,因此,她是我们家人,不是下人。”

她目光扫过众人:“我知你们冻得难受,有个暖和的地方避风雪便不想挪窝,这是人之常情。但伙房狭小,十几个人挤在里面,红袖很难做事。”

她这话明显是偏袒红袖,但也很客气。

村民们有些尴尬和羞愧,程瑶话锋一转,“今日我依然会带大家上山,但丑话说在前头,山上路滑,大家务必跟紧,互相照应。若有谁私自行动,出了事自己负责。”

“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一个汉子大声道。

“对,听夫人的!”

众人纷纷应和。

程瑶这才转身回到伙房。

红袖正在灶台前忙碌,见她进来,眼圈又红了:“夫人,我……”

“你没错,不必多言。”程瑶打断她,走到灶台边,接过她手中的水瓢,“我来帮你。”

红袖愣住:“夫人,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程瑶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道,“红袖,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红袖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哽咽道:“我不辛苦……就是、就是觉得委屈。夫人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却还这样……”

程瑶盖上锅盖,转身看着她:“红袖,我对他们好,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红袖愣住,不解地看着她。

程瑶继续道:“我给他们粮食、带他们上山,不是想要他们感恩戴德,也不是因为我心有多善。我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悲天悯人之心,不想看他们被冻死、饿死,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顿了顿:“我的行为和他们无关。他们若是大恶人,我生不出怜悯之心,但他们只是普通民众。他们冻得难受,蜷缩在屋里不肯出去,那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既然如此,我们换个方式,把他们请出来便是,无需与他们起争执。”

红袖呆呆地听着,眼中渐渐清明。

程瑶握住她的手:“你为我着想,我明白。但有时候,换个角度想问题,心里会好受许多。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不必强求别人的理解和感恩。”

红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释然了:“夫人,我懂了。”

程瑶也笑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瓶子是青花瓷的,釉色温润,花纹古朴典雅,瓶身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枝简约的梅兰竹菊图案。

“这个给你。”程瑶将瓷瓶放在红袖手中。

红袖接过来,入手温凉,瓶身光滑细腻。她打开瓶盖,一股淡雅清香飘出,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质地细腻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