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个被宠坏了的半大孩子,以后也懒得和她计较了。

“都过去了,不说也罢。快换上吧,小心着凉。”

战倾柔接过衣服,却又红着脸,扭捏地低声道:“嫂子,我不敢去草丛里换,那里好像有蛇和虫子。而且,身上都脏了,黏糊糊的,好难受,能不能找点水擦一擦?”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程瑶。

不仅是她们,整个队伍的人,除了被雨水浇湿过,从上路至今一个多月,从未真正沐浴清洗。

汗水、血污、尘土混合在一起,很多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头发板结油腻,甚至不少人头上、身上已经能看到蠕动的虱子。

长此以往,别说尊严,都要得传染病!

恰在此时,不远处有小孩因口渴难耐,哭着小声说,“娘,我渴,我要喝水……”

哭声引起了连锁反应,更多虚弱的人开始低声抱怨干渴和浑身瘙痒。

程瑶心念电转,走到眉头紧锁的王捕头面前,行了一礼,开口道:“差爷,如今队伍断粮已是困境,若再缺了水,恐怕撑不过两日。

而且,大家污垢满身,虱虫滋生,极易引发疫病。方才我见不远处似有一条河流,不如我们将驻扎地移至河边?一来可取水饮用,二来……也可让大家稍作清洗,去去污秽,能少生些病。”

王捕头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众人,又想到疫病的风险,终于点头:“也好。传令,收拾东西,移驻河边!”

命令一下,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接着,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的步伐跟着程瑶,一步步往河边挪去。

不多时,一条宽阔但水流平缓、清澈见底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对于这群在污浊和干渴中挣扎了许久的人来说,简直如同仙境。

王捕头指挥衙役们警戒,并下令:“所有人,可至河边洗漱、取水!男子在上游,女子在下游!不得喧哗,不得走远!速战速决!”

众人欢呼一声,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奔向河边。

男人们大多直接脱了上衣,跳进浅水区,痛快地搓洗起来。

女人们则羞涩许多,聚在下游,用破碗、瓦罐舀水擦拭身体。

程瑶没有急着让战倾柔去洗。

她目光扫视,找到河边一处由几块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凹陷处,位置相对隐蔽。她找来几个族人帮忙,从独轮车上翻出一块用来遮盖杂物的旧布,费力地挂在岩石之间,勉强围出了一个狭小但私密的空间。

然后,她又从车上拿出木桶,以及几个瓶瓶罐罐。

大家都以为这些都是她昨日在集市上买的,除了羡慕,都没有多想。

程瑶走到河边,打满水,提到“临时浴室”里,招呼战大娘母女,“娘,倾柔,你们也进来。”

战大娘母女俩钻进布围子,看着那桶清澈的河水,一阵激动。

“嫂子,这……怎么洗?”战倾柔看着自己的脏手,不好意思直接弄脏清水。

程瑶笑了笑,将那几个小瓶罐拿进来。

从褐色的陶罐里,倒了点儿洗发水。

“洗头用这个。”

她低声说,把洗发水抹在她们头发上,然后指着黑色瓷罐,里边装的沐浴露,“这个洗澡。”

粉色那个装的是草本护理的“女神香”,“此物能清洁女子之处,抹上去,搓洗仔细些。”

战大娘和战倾柔闻着香气飘飘的各种液体,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