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一念起

多点亮了两盏灯,沈宗淑抱出一个匣子,红着脸,郑重其事:“嬷嬷说了,这些都是压箱底的东西,代代相传,我们须小心学习、观赏。”

沈琳瑛肃然起敬:“难道是名家真迹?”

阿椿说:“是赚钱的办法吗?”

沈宗淑说:“是春,宫图。”

沈琳瑛一下子捂住脸:“啊!”

阿椿茫然:“春,宫图是啥?”

沈宗淑打开:“你们自己看吧。”

这是阿椿第一次看到春,宫图。

她懵了。

这不是狗和狗才会干的姿势吗?怎么人也要做这种事情?

嬷嬷带来了一整个小木箱,比她们平时上课用的书匣子还大,塞得满满当当,有图有文字,绘声绘色,生动灵活。

有的还是彩色的,一种带细闪的矿质颜料,甚至还有金银粉,果然是珍品。

阿椿捧画册的手都在抖。

沈宗淑关切:“静徽,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便不要看了。”

她有些后悔。

妹妹们年纪还小,婚事还没定下来呢,现在看这些,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但静徽的亲生母亲久病,未必会教给她这些……沈宗淑也是想到这点,才偷偷地给她看。

不然,将来静徽出嫁,新婚之夜该怎么过呢。

阿椿摇摇头,合上画册,胆战心惊:“怎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沈琳瑛饱读诗书,笑:“你竟不知道?若不如此做,女子怎能怀孕呢?无论是人或者飞鸟走兽,都要这样繁衍生息。”

阿椿被吓到了。

又松口气。

如果这样做才可受孕的话,那上次她肯定不会因为被沈维桢亲亲抱抱而怀孕了。

但是——

阿椿意识到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沈维桢想和她成亲,不会是想对她做画册上的事情吧?

这也太可怕了。

若把那东西放进来,可比把舌头放进来更吓人。

学到新东西的阿椿开始忍不住乱想。

庄子上有怀孕的管事,阿椿看着她,控制不住地想,难道她是做图册上的那种事后才有了孩子么?

她也是因为父母做了这种事情而出生的么?

没人教过她这些,阿椿如今后知后觉,突然觉得恐怖。

——所以,她和母亲住在旧房子里时,那些闯进来的小偷,其实并不是想偷财物,而是想要她们母女吗?

幸好她有的是力气。

今后也要多多吃饭。

入夜,沈湘玫眼睛红红,来找阿椿,说希望她能陪着去见一见沈维桢。

“大哥哥最疼爱你了,”沈湘玫说,“好妹妹,你就陪我去一趟吧;大哥哥一见到你就开心,必然不会再责罚我。”

阿椿拗不过她。

有姐姐在呢,沈维桢总不好做过分的事情。

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沈维桢一直很端庄、严厉。

沈湘玫来找沈维桢,还是一句话,她此次识人不清,输了赌约,但心不曾死。

她不想稀里糊涂地就定下程子曦,恳请沈维桢安排相看。

“未来的夫君,我想要自己选,”沈湘玫恳求,“我不愿嫁给不爱之人,蹉跎此生。”

沈维桢意外:“踏青时,你们不是见过么?”

程子曦告诉过沈维桢,与她相谈甚欢。

沈湘玫同样意外:“是吗?可能我忘记了。”

上次踏青,她心事重重,未曾留意。

“等回去后,我便来安排此事,”沈维桢颔首,“我说过,你们婚事虽是我做主,但只要你们不情愿,我定然不会强迫你们嫁人。”

阿椿真想呸呸呸。

沈维桢看她一眼。

阿椿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维桢笑了,随后对沈湘玫说:“此事便算了结,今后谁都不许再提,我只当一切都未发生过。”

沈湘玫感恩:“谢谢大哥哥。”

沈维桢颔首:“外面起风了,多半要下雨,早些回去吧。”

阿椿放松了。

真好,这次沈维桢没叫住她。

沈维桢叫她单独说话后,姐妹们关心,总会在事后来问问,大哥哥叫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天啊,阿椿真想说,大哥哥是有事,一件丧尽天良的大大大丑事。

庄子比京中的府宅还要大,一出门,果真有风刮过。

阿椿和沈湘玫在岔路口分别,秋霜打着灯,冬雪扶着阿椿,三人转过一片茂密的紫薇花丛时,沈维桢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我要同你们姑娘说话。”

阿椿怕到想去抓冬雪,说:“你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她晚上看不清,愈发不安。

秋霜没动,迟疑:“今日风大,不若——”

沈维桢:“下去。”

阿椿立刻说:“秋霜,没事,哥哥只是同我说几句话而已,你和冬雪在外面等等我吧,没关系的。”

秋霜低头,很不情愿,被冬雪拽走了。

只剩下二人。

阿椿看不清,手里拎着一盏小灯笼,摸索着往前几步,找到记忆中的小石凳,坐下。

若没看过春,宫图,现在的阿椿还没那么紧张;可自从她知道男女之间能做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姿势后,阿椿开始紧张了。

毕竟图画册上也有秋千架上、花丛之中的内容——奇怪,她干嘛要在此刻想起这些?

秋霜和冬雪都在呢,沈维桢应该还是要脸的……吧?

“我不知道哥哥怎么就要娶我了,”阿椿困惑地说,“我学不好规矩,也读不好诗词,有时候连哥哥说的话都听不懂。说真的,你娶我,堪比对着一头野猪跳舞。”

沈维桢稍加思索:“你想说对牛弹琴?”

“对对对,”阿椿使劲点头,“就是这个。”

沈维桢走近,坐在她身边。

没有离太近,免得吓到她。

上次亲一下就够了,不该亲第二次,沈维桢想,放长线钓大鱼,徐徐图之。

那次的确把她吓坏了。

饶是如此,他坐下时,阿椿依旧抖了一下,像打个寒噤。

“或许这就是姻缘,”沈维桢说,“姻缘天注定,若能用道理说清,便不是姻缘了。”

阿椿感叹:“哥哥这么好的口才,真该去做媒人。”

沈维桢淡淡:“我这不是正在为自己做媒么?”

阿椿不吭声了。

她左顾右盼,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周围太黑了,黑到只能嗅到哥哥身上的香味,温和,清淡,还是那般令人安心,她却不敢再靠近了。

害怕会被哥哥做画册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