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紧跟在冯志学身后,同样神情凝重的郑泽也跨进屋内。
他稍微平复片刻,便急促开口道。
“大方师,昨夜降落的天星,其......其上竟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如今里聚内外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无法再封锁消息。陛下雷霆之怒下,定会遣人至此......”
“大方师......事已至此,吾等还是快些逃走吧。”
言毕,郑泽深吸一口气,对邹云躬身作揖。
而邹云却在听到“始皇帝死而地分”时,脸色骤然僵硬。
郑泽后续说的那些话,他都完全没有听清,脑海里只不断翻涌着那句“始皇帝死而地分”
“嗡!”
邹云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瞬间炸出一段熟知的历史。
他嘴唇微微翕动,几乎是梦呓般低声呢喃道。
“陨星坠地,石刻“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怒,尽诛石旁民,燔其石。”
“这!!!”
邹云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史书上的寥寥数语,此刻化作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致命铡刀!
“大方师,快速速决断吧!”
“大方师!!!”
见邹云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志学和郑泽对视一眼,再次齐齐躬身,语气更加急迫。
事实上,他们又不是什么傻子。
这一路下来,邹云对寻找‘仙药’的敷衍拖延,他们都看在眼里。
自然知道,大方师其实根本无意为陛下续命,所谓的‘寻药’,只是找个借口能顺利离开咸阳罢了。
如果嬴政真的派人来此,发现几人踪迹。
冯志学都不敢想,暴怒下的始皇帝,会如何处置几人。
而这一点,恐怕就连蒙宣德也隐隐有所察觉。
只是他不想,也不敢往这个方向猜测,更不敢将其挑明,只能下意识地将其压在心底。
然而此刻,这‘天降谶语’,将他强行拖入必须要面对的境地。
一时间,房间内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更衬得这死寂令人窒息。
年纪最小的卫叔卿,抱着陶罐有些不明所以。
而蒙宣德则沉默地伫立在角落阴影里,脸色铁青,只是右手手指无意识的按在腰间剑柄上,随即又缓缓松开。
如此反复间,他的眉头几乎挤成一团。
“大方师!!”
见邹云依旧如同泥塑木雕般毫无反应。
冯志学心急如焚,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准备将‘逃亡保命’说得更直白一点。
可就在他刚刚张口之际。
一直僵立不动的邹云,突然猛地抬起头。
一股强烈的预感,让他来不及擦去脸上水渍,也顾不上回应冯志学的催促。
整个人迅速冲出房间,推开张善卧室的木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邹云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房内空无一人!
竹简书籍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矮几上,炮制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安放在小格里。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纤尘不染。
仿佛房间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片刻,随时会回来。
然而恰恰是这份干净,猛得刺穿邹云紧绷的神经。
昨夜天星异象、谶语石刻、平日言行......所有的线索瞬间,被这房屋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他此刻最不愿相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