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冯志学忍不住开口道,“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吗?”
“有什么问题吗?”邹云疑惑。
“这......”
冯志学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向邹云解释。
反而是亲身经历过方士巅峰景象的石公淡淡道,“呵,有四个人,你就知足吧。”
“可...这跟之前相比......”
冯志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公不耐烦的打断,“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这次腊祭,整个仙人观,仅有他们四位方士得以随行。
甚至若非考虑到邹云是初次参与腊祭,需要有人从旁提点协助,恐怕连石公这位老资格也未必能获得名额。
而遥想方士群体当年鼎盛之时,一年中的各种重大祭祀。
都必是侯生、卢生、石公等几位顶尖大方师亲自带队,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方士随行。
那是何等风光!
如今方士群体的没落,可见一斑。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邹云横空出世,力挽狂澜。
仙人观四百多名方士,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就更别提什么没不没落的了。
想通这一点,冯志学也就不再开口,四人继续摸黑前进。
此刻,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整个咸阳宫却已灯火通明。
六千三百人的庞大随行队伍,包括三千精锐骑兵、两千衣甲鲜明的仪仗兵,以及数百名文武重臣、内侍宫女和各类工匠。
早已在正阳门内的巨大广场上集结完毕,列队肃立,鸦雀无声,只待君王令下。
六千多人,放在笔墨间,不过是寥寥数字。
可若是放在现实中,那就是无边无际,旌旗如林的壮观仪仗。
所以看着眼前庞大的队伍,邹云也忍不住有些感慨,“好多人啊。”
“是啊,真...真壮观。”
在他身旁的冯志学和郑泽二人,脸上也难掩兴奋,就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以往他们只能远远地,望着那些有幸随行的方士前辈。
而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们成为被羡慕的对象。
就在几人神色激动之时,唯有石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发出一声嗤笑,“呵,这算什么。”
当年,他也是跟嬴政一起去过泰山封禅的。
那场面,比起今日不知壮观多少倍,石公眼中流露出对往昔的追忆。
略作停顿后,他便接着又道,“等出了咸阳城,还有带着重型器械的先遣部队在城外等候汇合。”
“届时,整支队伍将扩充至万人以上,车马辚辚,旌旗蔽日,那才叫真正的壮观呢。”
听着石公的描述,冯、郑二人皆面露向往。
“唰!唰——!”
巨大的城楼下,无数绣着玄鸟、夔龙纹饰的锦旗,与各色仪仗在晨风中烈烈招展。
身披重甲的武士,如同雕塑般列阵于四周。
“我们等一下是要从这里出巡吗?”
邹云仰望着巍峨城楼问道。
“不错。”
石公的目光也投向那即将开启的城门,“待天边泛起第一缕霞光,吉时一到,整个队伍便会由此门鱼贯而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带上一丝忧虑。
“眼下就是不知,我们会被安排在队伍的哪个位置?”
依照秦朝严格的卤簿制度,帝王出行仪仗有着极其严密的规制。
主要分为护军、仪仗、车驾三大方阵,层层拱卫,秩序井然。
既彰显帝王威严,更是实实在在的军事防护。
依照往年惯例,方士们通常被安排在丞相及重臣的座车之后。
但时移世易,如今的石公也不敢断言。他只暗暗祈祷着,至少能在某辆座车上分得一个座位。
否则真要他这把老骨头,一路骑马颠簸到雍城,那可真是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