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死...死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焦灼中缓缓流逝。

高台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

见邹云如同石像般许久不曾动弹,嬴政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他微微侧身,低沉的声音打破高台沉寂,“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早已派人盯紧日冕刻度的赵高,立刻条件反射般俯下身子恭敬道,“回禀陛下,当下距离午时,仅余一刻钟!”

“是吗......”

嬴政的目光重新投向法坛,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叹,说不出是期待还是迷茫。

另一边,仿佛冥冥中感应到帝王的催促,邹云终于有了动静。

正午时分,最为炽烈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拦的垂射在他脸上。

邹云睁开紧闭许久的双眼,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浩瀚无垠的蔚蓝天空,忍不住失神片刻。

‘这如画的大好河山,今日过后,也不知还能否再见到了。’

纵然邹云自认为,已经做足万全准备,也在脑海反复推演过无数遍。

但毕竟事关生死,当这一刻真正降临,他的心底,仍是久久不能平复。

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愣神片刻后,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看,动了。”

“噫,真是让我好等啊。”

“希望等会他,死的足够精彩,没白费我这些时间。”

高台上,众人皆是低声交谈起来。

而邹云则完全摒弃外界干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在石公的搀扶下,缓缓躺进那具造型神秘的棺椁中。

那棺椁显然是特制的,并非传统的全封闭样式,而是巧妙将邹云的头颅和小腿以下露在外面,而身躯主体被深色木料包裹。

棺椁通体用鲜艳的朱砂,密密麻麻刻满古老神秘的符文纹饰,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诡谲红光。

“这是干什么。”

“自己给自己盖棺材?!!”

不出意料,高台上的看客们又开始起哄,但也有人眉头紧锁,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而祭坛上,见邹云躺定,侍立一旁的石公面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踩起古老而神秘的禹步。

身形随之翻腾扭转,衣袂翻飞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无形的风水节点之上,仿佛在丈量天地气机。

与此同时,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沙哑、急促,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韵律。

喉间滚动着难以辨识的音节,仿佛并非出自凡人之口,而是在与冥冥之中不可名状的鬼神进行沟通。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一进入到他毕生浸淫的专业领域,石公整个人的气势便陡然拔升。

那行云流水的步伐,那肃杀凝重的神情,那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瞬间将在场数千双眼睛死死攫住。

瞬间,全场死寂!

无论是高台上屏息凝神的王公贵族,还是台下紧握兵刃的护卫甲士,亦或是那高踞御座之上的皇帝嬴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死死钉在法坛中央那方寸之地,生怕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

空气愈发凝固,连风声都消失无踪。

此刻,嬴政也全然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眼眸,紧紧锁住下方,试图把即将发生的一切看得更清晰一点。

就在太阳攀升至最高点,日晷上的影子缩至最短时,一日之中天地阳气最为炽烈的时刻来临。

不知不觉间,石公飘忽的身影已游走到棺椁正中间。

他口中持续不断,如同魔咒般的低语骤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化作一声暴喝炸响。

“开——!!!”

喝声未落,他双臂灌注千钧之力,怀中那柄森然长剑,挟破空尖啸,以开山断岳之势,精准朝着棺椁正中央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