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会,令这对父子之间本就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但看着始终一言不发,嘴唇紧抿的扶苏,他喉咙滚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去往宫内的路程很长,长到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抵达。
可去往宫内的路程又很短,短到两人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他们就已经抵达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大殿之外,静候陛下召见。
冰冷的殿宇阴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将他们笼罩。
现在巨兽张开大嘴,等待着扶苏自投罗网!!!
“扶苏公子,陛下让您...独自觐见。”
拉开殿门,赵高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蒙毅,随后快步走了出来,恭敬的指引扶苏往里走。
没有去看身旁谄媚的赵高,也没有在意蒙毅担忧的目光,扶苏就这样挺直背脊,缓缓走进幽深的宫殿。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扶苏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熟悉的陈设,一切都似乎与记忆中重叠。
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并不觉得这里有多冷。
阳光洒在大殿上,照得人暖洋洋的。扶苏每日最期盼的,便是被母亲温柔的手牵着走进这里,去觐见威严的父亲。
父亲虽然不常展露笑容,但扶苏总能从他深邃的眉眼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期许。
那大概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了。
但是现在,那大殿上高坐的,只是自己的陛下。
“臣扶苏,叩见陛下!”
无声的压迫弥漫整个殿宇,扶苏毕恭毕敬,弯腰俯首长揖,动作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毛病。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嬴政没有说话,仍然注视着手中的竹简,仿佛未曾察觉殿内多了一个人。
扶苏也不起身,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这对父子君臣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起来吧!”
良久,嬴政才终于放下手中竹简,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扶苏依言起身,在他抬眼的瞬间,嬴政的目光恰好落在扶苏充满朝气的脸庞上。
深邃的瞳孔,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其中夹杂着期待,沉淀着无奈,更翻涌着厌恶......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杀意!
没错,嬴政是真的想过杀掉扶苏。
当寄以厚望的儿子一天天长大,光芒渐盛,而反观自己却日薄西山,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在一天天死去。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掌控天下的帝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他相信以扶苏的聪慧,必然看懂了自己眼中的杀意。
也就是从那时起,嬴政开始疏远扶苏。
残存的理智控制他,让他刻意忽视关于扶苏的一切,并将深得信任的蒙氏兄弟,放到扶苏身边。
至于这份无处安放的恐惧,则被他转身加倍投入到,对于长生的狂热追求当中。
扶苏自然读懂了这份默契,他选择了退避,刻意避免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彼此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今日偏偏要打破这份默契,执意要来触怒朕?’
嬴政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牢牢钉在扶苏身上,年轻躯体散发的蓬勃生命力,刺痛了他衰老的神经。
暴虐在嬴政眼中一闪即逝,那张脸瞬间又恢复波澜不惊的冷漠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