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几个回过神的甲士面色一沉,就要上前将这个疯癫之徒拿下。
邹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绝望,但他咬紧牙关,强行维持那副姿态,身体更是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每一息,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就在甲士不断贴近,甚至他都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衣袖即将被触碰到时......
高台之上,那个主宰一切的声音终于开口了,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才,是何人高歌?”
嬴政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最终落在那个瘫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
“又因何...先喜后泣?”
低沉的声音,打断甲士的动作,也打断邹云心中的忐忑。
‘活..活下来了?’
邹云心有余悸的想到,他偷偷瞄了一眼台上身影,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方士同伙。
挺直身躯,深吸一口气,正了正凌乱的衣冠放声道。
“回陛下,方士邹云乃是喜极而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这家伙莫不是真的失心疯了。’
就连赢政也觉得台下之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正准备命人将这个叫邹云的家伙拖下去时。
邹云又开口了。
“启禀陛下,方才邹云于生死之际,洞彻冥冥之中的天机,了悟自己兵解成仙,羽化飞升的时机。”
“兵解...成仙?”
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赢政眼中闪过一抹思虑,成功被邹云勾起一丝好奇。
他看着大殿中的那道身影,沉声道。
“上前来!”
‘很好,保持住!!!’
知道自己成功把握住一线生机,邹云努力压下所有情绪。
面无表情跟着两侧甲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着那高耸的台阶走去。
一步,又一步!
身侧两位甲士身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邹云似乎能从中,嗅到前面两位被拖走的方士,残留下的哀嚎。
‘自己会是第三个吗?’
邹云心中苦涩难言,即使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但他却没有丝毫能活着走下来的把握。
青石台阶在脚下蔓延,邹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
拾阶而上,豁然开亮!
大殿尽头,传说中的千古一帝——嬴政,正安坐在席上,目光如炬看着邹云。
邹云心脏猛地一缩:‘史书诚不欺我!’
那标准的蜂准,长目,挚鸟膺赫然出现在眼前。
如果不是命悬一线,能够亲眼见到这位横扫六合的霸主,本来应该是激动人心的事情,可现在......
邹云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思绪,将这份不合时宜的兴奋死死按回心底。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以此来稳住心神。
旋即俯身长揖,姿态恭敬中又带着一丝沉静,缓缓开口:
“启禀陛下,我并不是因为自己即将死亡而哭泣!”
没有自报家门,也没有解释方才的狂笑,这句突兀的辩解,打破了沉默。
“哦?”
轻疑声中,带着探究和审视。
嬴政原本冷漠的目光微动,显然被这句出人意料的开场白,又勾起了一丝兴趣。
犹如实质的目光,重重压在邹云身上,似乎能照进他内心。
‘很好!’
邹云心中暗喜,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
“我是因为自己修行多年,终于可以兵解成仙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