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铁山靠·活着走出去

苏意没追。

他弯腰,从牛皋尸体的腰间解下一串钥匙。

铜钥匙,七把,穿在铁环上。

他把钥匙挂在腰带上,叮当作响。

矿道口外面,火把光晃成一片。

剩下的护卫全聚在那儿,十几把弩机指着矿道口。

但没有一个人敢冲进来。

苏意走出矿道口。

火把光刺得他眯眼。

外面已经是白天了——他在废矿道里待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

太阳挂在矿渣山上方,惨白的光照着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矿奴。

赵老蔫站在最前面。

老头看见苏意走出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摸出半块黑面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你后脑勺还在流血。”

赵老蔫说。

苏意接过饼。

他没吃,塞进怀里。

然后转身看着那十几个端弩的护卫。

“牛皋死了。”

他说,声音沙哑,“矿煞也死了。

这条矿道现在没有威胁了——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护卫们面面相觑。

没人动。

苏意没再看他们。

他转身对矿奴们说:“想走的,跟我走。”

矿奴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站起来,有人犹豫,有人回头看那些护卫——护卫们还在端着弩,但没有一个扣弦。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最后站起来三十多个矿奴。

苏意带着他们往矿场后门走。

后门是一道破旧的栅栏,铁锁链缠了三圈。

苏意没找钥匙——他抬起脚,十二路谭腿的劲力灌进脚后跟,一腿扫断锁链。

锁链断开的地方崩出火星子,锈渣掉了一地。

栅栏被踢开。

山风灌进来。

苏意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有草木的腥味,不是矿灰的呛味。

他跨出去。

矿奴们跟在他后面。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走出三里地,苏意回头。

矿场趴在山谷底,像一头趴着的黑兽。

矿渣山的影子切过半个山谷。

山顶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

长发。

隔着三里地,苏意能看见她在笑。

女人身后,矿场护卫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抬头看她。

苏意收回目光。

把鲁大师的黑铁令牌挂在腰间,令牌和钥匙撞在一起,叮当响。

他摸了摸怀里——矿煞珠还在,冰凉的。

“下一站。”

他自言自语,声音哑得像刚扛完一车水泥。

一个矿奴在后面颤着嗓子问:“去……去哪?”

苏意没回头。

“找柳晴。”

三个字。

名字是鲁大师临死前没说完的那一句——小心那个叫柳晴的女人。

矿场主不是人。

既然不是人,就该有人去告诉她,这矿底下死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记着数呢。

夜色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山顶上的白衣女人收起了笑容,竖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