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屠萨水城

大日金乌纵横诸天 哎呀这个老六

秦琼攻入内城衙署时,萨水城守将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连铠甲都没穿好,提着剑冲出房门,迎面撞上秦琼的铁枪。

守将的剑断成两截,铁枪贯穿他的胸膛,将他钉在门板上。

秦琼拔出枪,血从枪尖上淌下来,他没看那尸体,继续往里走。官吏、副将、贵族家眷,一个接一个倒下。

外郭已定,内城已破,守将已死。

剩下的高丽守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各自夺路而逃。

但四面城门全被封死,往哪逃?

东方曜步入内城时,秦琼正站在衙署门口。

他脸上溅了血,枪尖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他看见东方曜,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将军,妇孺也要杀吗?”

东方曜停步,转过身,看着秦琼。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你不忍?”

秦琼握紧枪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秦某不是不忍杀敌。但妇孺……”

“我等袍泽被当猪狗一样砍杀,你没见过?”东方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骨头里,“城外的京观死不瞑目,你没看见?”

秦琼怔住了。

他当然见过。

溃败的路上,他见过被割了头堆成塔的袍泽,见过被开膛破肚挂在树上的伤兵,见过被马蹄踏成肉泥的面孔。

每一幕都烙在他脑子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这些人,都该死。”东方曜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们杀我们的妇孺时,可曾问过该不该死?他们堆京观时,可曾想过冤有头债有主?”

秦叔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恨。

他比谁都恨。

那些京观里的人头里有他的部曲,有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有跟他一起喝酒的老兄弟。

但让他把刀挥向妇孺,他下不去手。

东方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你同我做兄弟也罢,割袍断义也罢,今日谁阻我杀人,我就杀谁!”

说完,他转身走进衙署,刀已出鞘。

血债,当用血来偿。

这一夜,萨水城没有分出内城外郭,没有分出军民营寨,没有分出男女老幼。

隋军如蝗虫过境,一条街一条街地清过去。

刀光在火光中闪烁,每一次起落都带走一条命。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被刀锋和马蹄声碾碎。

沈光带着死士沿着码头往上游烧,边走边杀。

程咬金的斧子砍卷了刃,换了一把,又砍卷了。

罗士信的骑兵在街巷间来回冲锋,将任何试图逃跑的人撞倒在地,马蹄踏过去,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沉闷。

王君可和谢映登各领一队从东西两侧推进,像两把大剪刀,合拢之处再无活口。

东方曜站在衙署最高处的阁楼上,俯瞰整座燃烧的城池。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血浸透,手里的刀缺口密布。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远处,秦琼提着枪,站在一处民居门口,一动不动。

里面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士卒都绕开他走了,最终还是没能迈进去。他把枪往地上一顿,闭上眼,背过身去。

秦叔宝,你确实有大将之才。

但是,没你老子照取天下。

远处,火光冲天。

一座城,到明天就会变成死城。

血债,当用血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