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创业遇阻

安非比从老家回来那天,上海在下雨。

不大,毛毛雨,落在脸上像蜘蛛网。他拖着行李箱出站,地铁口挤满了人,伞尖碰伞尖,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他没带伞,把外套帽子拉起来,埋头往前走。

手机震个不停。

掏出来看,是微信群,群名叫“反诈自救小队”,五个人,都是上个月被王大虎裁掉的。

老周在群里@他:“@安非比回来了没?啥时候碰头?”

小李发了个表情包:“等得花儿都谢了.jpg”

小赵:“安哥,我妈昨天又被诈骗电话骚扰了,气死。”

王磊:“我这边联系了个场地,月租三千,押一付三,能看。”

安非比边走边打字:“下午两点,老地方。”

老周:“得嘞。”

“老地方”是家开在弄堂里的咖啡馆,老板是个退休程序员,店里墙上贴满了代码纸,WiFi密码是“HelloWorld”。安非比他们以前加班常来,点一杯美式能坐一晚上。

安非比到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了。

老周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手机皱眉。小李在吧台跟老板聊天,小赵和王磊挤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摊着几张纸。

“安哥!”小赵先看见他,招招手。

安非比走过去,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怎么样?”老周抬头看他,“阿姨身体好点没?”

“出院了。”安非比坐下,“钱的事……暂时没辙。”

“警察那边呢?”王磊问。

“立案了,但追回来的可能性……”安非比没说完,摇了摇头。

几个人都沉默了。

老板端着咖啡过来,一人面前放一杯。安非比那杯没加糖,黑得跟中药似的。

“所以,”老周打破沉默,“咱们那事儿,还干不干?”

安非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干。”他说。

老周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小李凑过来:“安哥,我把我那点积蓄都拿出来了,八万。”

小赵:“我五万。”

王磊:“我七万。”

老周:“我最多,十二万。”

安非比看着他们:“我这儿……有三万七。”

加起来三十五万七。

“不够。”王磊说,“我算过,租场地、买服务器、前期人力成本,最少得五十万。”

“差十四万三。”小李掰手指。

“我去借。”老周说,“我表哥开饭店的,应该能凑点。”

“我也问问。”小赵说。

安非比没说话。

他卡里那三万七,还是张淇转走三万后剩下的。离婚协议他还没签,张淇昨天又发了条微信催:“签不签?不签我找律师了。”

他没回。

“安哥,”老周碰碰他,“你那边……能凑点不?”

安非比摇头:“我再想办法。”

其实没办法可想。

妈被骗二十万的事,他没跟张淇说。说了也没用,张淇现在眼里只有那个大厂高管。至于朋友……他这性格,朋友本来就不多,能开口借钱的,更少。

“先这样,”安非比说,“钱的事慢慢凑,咱们先把框架搭起来。老周,你负责硬件采购;小李,你写前端;小赵,算法这块你跟我一起;王磊,市场调研和商务你来做。”

几个人点头。

“公司名想好了吗?”小李问。

“想了一个,”安非比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一页,“‘守盾科技’,取‘守护之盾’的意思。”

“行啊,”老周说,“听着挺靠谱。”

“LOGO我找朋友设计,”王磊说,“免费。”

“那咱们……”小赵搓搓手,“就算……开始了?”

安非比看着他们。

老周四十了,头发有点秃。小李才二十八,去年刚结婚,老婆怀孕了。小赵三十出头,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闺女。王磊跟他同岁,单身,但老家父母身体不好,每个月得寄钱。

都是被裁的,都是走投无路才聚在这儿。

“开始了。”安非比说。

一周后,他们在闵行一个创业园租了间六十平的办公室,月租三千五,押一付三。窗户朝西,下午太阳晒进来,热得像蒸笼。空调是坏的,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修理工下周来”。

几个人就着电风扇,把二手桌椅拼起来。

服务器是淘的二手货,老周蹲在机房门口跟人砍了半天价,最后八千块拿下,还送了个旧显示器。

安非比把妈那盆多肉摆在服务器机箱上。

“镇宅。”老周说。

小李笑了:“这宅子有啥可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