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暗流再起

他抬手拿起桌上完好的一只茶杯,指节攥得发白,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再砸,只能重重搁回桌面,瓷身碰撞发出一声沉闷重响。

“顾延那边约定好明天送证据,如今材料没了,人也找不到,七日赔付损失的期限摆在跟前,顾家的稽查不会停,大伯又拿职位要挟,这下我是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

跟班往前挪了两步,弯腰凑近,掌心摊开一枚刻着周家正私印的黄铜小牌,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少爷,截走证据的人特意留下这个,摆明是周家正干的。眼下还有一条路子。顾延方才说不贪图咱们的产业,只想要损失赔偿,咱们不如暂时搁置周家正的证据一事,先凑齐钱款稳住顾家,等风头过去,再私下找周家正算账。”

周明轩抬眼斜睨他,眼皮耷拉着,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上,眼底翻涌戾气,满是不耐:“凑钱?几家场子停摆一个月,每日只出不进,集团流动资金大半卡在地产项目里,七天之内凑出顾家的损失赔款,哪里有那么容易?难不成要我变卖市中心名下几处房产,自断后路?”

话音刚落,包厢厚重雕花木门被侍者从外推开,连通报都没有,一道沉稳冷硬的中年男声率先落进来。周家大老爷一身深色暗纹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沉沉扫过满地狼藉——泼洒一地的茶水、之前砸碎烟灰缸残留的瓷渣,尽数收入眼底。

周明轩看见来人,浑身翻涌的气焰瞬间敛得一干二净,慌忙站起身,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侧,脚尖不自觉向内收拢,后背悄无声息沁出一层薄汗。

“大伯,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周老爷缓步走到主位桌前,指尖漫不经心拂了拂椅面浮尘,慢悠悠落座,食指指尖一下、又一下轻点红木桌面,节奏缓慢规整,无形的压迫感顺着桌面蔓延开来。

“我若是不来,是不是要等你把周家两代人苦心经营的根基,全葬送在你一时冲动的私怨里?”

“大伯,这件事不全是我的错,是周家正在背后挑唆……”周明轩下意识辩解,话刚说到一半,对上周老爷骤然冷下去的眼风,喉头一紧,声音不由自主弱了半截。

周老爷抬眼淡淡扫他,唇角扯出一抹凉淡的弧度,字字戳人软肋:“挑唆?手里握着娱乐城全部资源、主动派人四处打压顾家商铺、花钱收买外围线人打探对方底细的人是你。周家正就算藏了再多心思,若你本心不贪、不骄,他能左右你分毫?先前我三番两次让人传话让你及时收手,你一意孤行,如今场子被查、损失惨重,转头又想拿同族子弟当做献给顾家的赔罪礼,这般内斗手段,置周家在外几十年的脸面于何地?”

跟班站在一旁,头埋得几乎贴住胸口,半句不敢插,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缩到包厢角落阴影里,生怕被迁怒。

周明轩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指尖反复用力揉搓西装下摆,布料被揉出褶皱:“我也是被逼无奈,顾家手握港城层层人脉死死卡着我的场子,再僵持下去,亏损只会一天比一天大。我把周家正挑事的证据交出去,至少能保住名下产业,不至于全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