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听不出好赖话,一个则深陷桃花局,这两人倒也般配。
呸……
青禾猛地回过神,暗道:糟了,我看他这般样子,因何会生醋意?等完成了任务,他死了倒也干净。
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愈发堵得慌,索性一顿足,转身便往外走。
“我去喂马。”
喂马?
王衍愣了一下。这座四合小院房间连廊倒是不少,唯独没有马舍,整个太平县衙也就后院,拴着十多匹军中淘汰的老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青禾已经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院门。
春桃目送青禾离开,转过身来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笑盈盈地送到王衍嘴边:“大人,粥要趁热喝。”
王衍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干咳一声,伸手去接碗:“我自己来就行,自己来就好。”
春桃却不肯松手,微微垂下了眼睫,声音里忽然带了几分委屈:“大人,是奴婢服侍得不好么?”
王衍见她眼圈隐隐泛红,忙不迭解释:“不是不是,你服侍得很好,真的……比青禾强多了,她给我端洗脸水,都是往盆架上一搁就走。”
春桃摇了摇头,声音已带上哽咽。
“不,大人若真觉得好,怎会连一口粥都不肯让奴婢喂?回头知县老爷问起来,说春桃连伺候大人都不会,那奴婢可怎么交代。
奴婢自幼父母双亡,是老爷和夫人把我养大的,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倒不如回灶房烧火去。”
她说到最后,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伸手轻轻擦拭,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王衍哪见过这阵仗,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先接碗、还是先递帕子,连声道:
“行行行,你喂你喂……我就是不太习惯有人伺候,没别的意思。你别哭,也别跟许大人说什么,我喝就是了。”
说完认命地张开了嘴。
春桃这才破涕为笑,轻轻将粥送进他嘴里,又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温柔得像是照顾个瘫痪。
一碗粥还没喝到一半,外头忽然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张大彪的大嗓门,从院门口直直炸了进来:“大人!大人!宣州下了嘉奖,知县大人今日设宴,请大人过去!”
王衍趁机从春桃手里接过碗,三口并作两口把剩下的粥灌进肚里,站起身整了整袍子
心中暗道:许行秋把混江龙的案子报上去,知州这么快就批了嘉奖,这倒是件好事。只是不知道戚方那边,对我这“卧底”越干越风光,会是什么心情。
…
到了县衙,寒暄几句,王衍才理出个头绪来。
许知秋不仅上报了案子,而且要把混江龙直接转交到州府。
这一顿操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可朝廷的文书没下,大堂的审理也没有定数。
现在把人交上去,就等于把抓住混江龙的功劳,拱手递给了州府。
知州占了便宜,转手拨给太平县三百两银子。许知秋分了一半,留给尉司自行处置。
怪不得又是舞狮,又是设宴,合着他许知秋把人情世故全办了,只给王衍留场面上的彩头。
王衍面上端着笑,心里却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一百五十两,说少不少,够尉司添几把新刀、给弟兄们发几吊赏钱。
比起许行秋送到州府衙门的那份人情,这点银子不过是顺水人情里,漏下来的一小杯羹。
转念一想,反正他一个冒牌县尉,风头太盛才是祸事。许行秋和知州要功劳,尽管拿去,咱只管把眼前的宴席吃好就是。
…
这边宴席刚散,张大彪又找了过来。
“大人,属下今儿总算把那小子给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