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爆米花桶差点飞出去。
右手在半空中猛地抓住了扶手,捏的咔咔作响,可乐杯被他的手肘撞了一下,晃了两圈,差点倒下。
旁边的苏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可乐杯。
然后她转过头来。
无奈的目光从侧面打在顾风脸上。
顾风的嘴角在抽搐。
“......我说这是风吹的,你信吗?”
苏羽歪着脑袋看他,没说话。
她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信你个鬼!
顾风干咳了两声,把爆米花桶重新摆正,坐直了身子。
“没事,就是第一下有点猝不及防。”
他声音稳得不行,但握着扶手的那只手还在轻微地发抖。
苏羽翘着嘴角,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顾风经历了什么叫真正的煎熬。
这部电影完全不走寻常路。
没有那种“暗——亮——吓你一下”的老套节奏。
它是慢刀子割肉型的。
气氛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像棉被蒙住口鼻。
背景音效里混着婴儿的哭声、女人的低语、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渗进耳朵。
顾风的爆米花已经吃了大半桶。
说实话,没多好吃。
但如果嘴巴停下的话,他怕自己会叫出来。
屏幕上的剧情进入了第二幕。
地下室里出现了一扇之前不存在的门。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
丈夫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背对着镜头。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湿漉漉,在地板上滴着水。
“滴......答。”
“滴......答。”
水滴声通过环绕声系统,落在了顾风的后脑勺上。
他的背绷成了一块铁板。
小女孩缓缓转过了头。
没有眼睛。
两个空洞的眼眶里流着黑色的液体。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顾风差点把整张脸埋进了爆米花桶里。
焦糖味扑了满脸。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以不健康的频率狂跳,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蹦。
靠!
为什么要选恐怖片!
为什么!
他疯狂地向三十分钟前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发出控诉。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是苏羽在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