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李秀兰则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打电话给姑妈。
“建芳啊,川子和小冉回来了,晚上来家里吃个饭?”
李秀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随后,林建芳干涩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嫂子,晚上可能不行。斌子那事儿……正焦头烂额呢,我这几天连觉都睡不着。”
李秀兰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不是说好了明天见面吗?”
林建芳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和苦涩。
女方怀孕了。两个月,拖不得。
原本两家谈婚论嫁,进度一直卡着。
女方父母是老国营纺织厂的职工,极好面子。
对陈斌在汽修厂上班的条件本就不太满意,现在女儿怀孕,对方非但没有妥协,反而借机施压。
“今天打电话那边咬死了,彩礼八万八,少一分不行。还得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两居室。”
林建芳在电话里哽咽了。
“嫂子,大强在修车,我早就内退了。家里满打满算,加上找老朋友借的,也就凑了十来万。”
“那市中心的房子一套得三十多万,我们拿命也变不出来啊。”
李秀兰听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喝茶的林川,果断拍板:
“建芳,你听嫂子的。今晚带大强和斌子过来,来翡翠花园。”
“房子和彩礼的事,咱们一家人坐下来一起想办法。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李秀兰眼眶有些发红。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向林川。
“川子,你姑妈这人,要强了一辈子。要不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她绝对不会跟我倒这苦水。”
林川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妈,我知道。”
李秀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声音低沉下来。
“你爸当年建厂子,还是你姑妈,半夜敲开咱家的门把自己的私房钱,硬塞到我手里。”
林建国在旁边闷头抽烟,听到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还有小冉。”李秀兰指了指正在擦桌子的林小冉,
“八岁那年半夜高烧惊厥,外面下着大暴雨,根本叫不到车。”
“是你姑父,半夜蹬着三轮车,冒着大雨把小冉送到市二院,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李秀兰看着林川,眼神坚定。
“川子,咱家现在有钱了。你姑妈家的事,绝不能袖手旁观。”
林川靠在沙发背上,面带笑意。
“妈,放心吧,姑妈一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等表哥来了,我先问问情况。”
晚上八点。
门铃响起,林小冉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姑妈林建芳提着两箱牛奶。
姑父陈大强拎着网兜装的苹果,表哥陈斌手里攥着两瓶西凤酒。
三人站在玄关处,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
以及宽敞奢华的客厅,脚下像生了根,半天不敢往里迈。
“姑妈,姑父。”
林川大步走过去,没有丝毫架子,极其自然地接过陈大强手里的网兜,顺手揽住陈斌的肩膀往里带。
“哥,杵门口干嘛,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