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许良

白衣天子 东有扶苏

大步向着襄阳内城,府衙的方向走去。

......

内城府衙。

这里的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都是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的精锐亲卫。

高高的石阶前,两排手持长戟的甲士立着,视线冷冷地扫过每一个靠近这里的人。

许良就在这种氛围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石阶下。

“站住!”

“干什么的?闲杂人等,退后!”

两把交叉的长戟,毫不留情地挡在了他的胸前,锋利的戟刃几乎要戳到他的胸膛。

这要是换了普通的百姓,甚至是一般的读书人,面对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阵仗,估计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

但许良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仰起头,看着那个军官。

突然。

他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

“哈哈哈!”

“可笑!可笑至极!”

“倒行逆施!不识时务!”

“放着争霸天下的大道不走,偏要在此困守死城!”

“不出几月,城中粮尽,这襄阳十几万人,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嗓子,极其突兀。

在满是肃杀之气的府衙门前,显得如此刺耳。

轮值的军官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的东西!”

他一摆手,两名士卒立刻冲了上去,毫不留情地一脚将许良踹翻在地。

许良的额头磕在了台阶上,鲜血流了出来,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地反剪住他的双手,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名军官大步走上前来,举起了手里的长刀,准备一刀劈下这个狂徒的脑袋。

许良没有挣扎。

甚至连求饶都没有。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那双阴鸷的眼睛,却依然死死地盯着府衙的大门。

他赌这府衙前门的人至少会去通报一声。

他赌那个能够下达那些狠毒政令的幕后之人,绝对不会像这些粗鄙的大头兵一样短视。

他赌那个人同样想演这场戏--一个主动投奔的读书人要是被砍死在了府衙门口,那么之前发下的那些招募读书人的政令就会成为一纸空文。

如果他赌输了。

那就证明这襄阳城里的掌权者,真的只是个容不得半点非议的蠢货。

那他许良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且慢!”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将砍下来的时候。

敞开的府衙大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且慢!”

刀锋停在半空,一名全身着甲的亲卫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许良,眉头微皱。

“不许动粗,公子有令,把人带进去!”

......

许良是被两名强壮的士卒架着双臂拖进府衙的。

大堂内很安静,许良被“砰”的一声扔在了大堂中央的青砖地面上。

他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大堂,看向了最上方的那张高高的公案。

公案之后,是一袭白衣。

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甚至看起来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

正手持一支朱砂红笔,在一份展开的文书上,不紧不慢地批阅着,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被带了进来。

而在大堂的侧边,一张不起眼的小桌案后。

一个穿着道服的人,正满头大汗地扒拉着算盘珠子,在一堆堆如山的账本里焦头烂额。

许良没有见过玄松子,自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一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居然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赤眉圣子。

他的目光重新定在了顾怀身上,看着这个真正掌控着这座城池的生杀大权,真正下达了那些冷酷至极政令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目光,顾怀的笔停了停,将文书放在一旁。

缓缓地,抬起眼眸,看向了趴在地上的许良。

“我只给你一句话的机会。”他说。

平平淡淡的语气,但只有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他有些烦。

他不喜欢投机者,尤其不喜欢这种明知道自己在招募读书人,却不老老实实去报名,而是跑到府衙前大喊大叫希望能一步登天的人。

杀了他,风评骤降,不杀他,恶心得紧。

所以,他这句话还真不是开玩笑,如果这个人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真的只是为了出头而跑过来赌一把,那么他 可以保证让这个人后悔。

然而。

趴在地上的许良,听到这番隐现杀意的话,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

那张满是鲜血的阴鸷脸庞上。

却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这。

才是他许良想要辅佐的主公!

没有任何虚伪的仁义道德,只有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在大堂中央,挺直了腰板。

死死地盯着高坐堂上的顾怀。

然后。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继续困守襄阳,就是坐以待毙!”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有一计!”

“能为您兵不血刃,拿下南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