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手心捧大的闺女,说卖就给卖了!

那正是原主苏念禾一家。

家主苏守田是年过三十的汉子,虽正值壮年,可他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那被日头晒得黝黑发红的皮肤上满是沟壑,皱起眉来,额头上被挤出几个川字纹。

他端着稀汤寡水的野菜粥,喃喃地说:“也不知道禾丫头怎么样了?小妮子真是翅膀硬了,都敢偷跑了!

除了一幅去京城的画,别的什么都没留下。她要是敢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原主娘姓孟,名叫耕娘,是个朴实朴素的农村妇人,衣服上叠满了补丁。

听当家的这么说,这当娘的心里哪能好受?

猛的把碗一放,发出一声哐当。

“也不是谁天天念叨,早也念,晚也念,梦话里都喊着禾丫头,现在倒来说这些狠话。

你有本事把我闺女给找回来啊!”

说罢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念禾可是家里的长女,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虽说家里不富裕,没吃没穿的,但也是倾注了他们全部的爱的。

这丫头一走就是十来天,什么消息都没有,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自发现她留下离家上京的图画后,家里但凡能走的全都跟着去找了。

一连找了三日,三里五村都说没见着。

但若他们追去了京城,更是大海捞针。

再说家里孩子众多,两个大人要是走了,那些小的该怎么办?

新播种的庄稼又该怎么办?

眼看着春末夏初,该给庄稼灌水了,要是错失了良机,恐怕这一年的田税地税又交不上了。

再说两人又何尝不懂闺女的心思,她就是想把自己的口粮省给弟弟、妹妹。

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看着围坐了一圈的孩子们,苏守田,孟耕娘又是一阵叹息。

那稀汤的野菜粥也不香了。

他们抽不开身,只能盼着闺女能早点回来,再不济给家里捎个消息也成。

他们没指望苏念禾真能赚什么钱,只盼着她平平安安的。

要说苏念禾说自己弟、妹众多,一点不带夸张的。

她有4个弟弟,2个妹妹。

二弟13岁,最小的妹妹才1岁多,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足,刚能扶着走。

二弟苏念稷也把嘴边的碗放到了桌上:“我,我也不吃了,都怪我胃口太大了,阿姐才会走……”

三妹苏念穗正用破勺子喂小妹苏念荞稀汤喝:“我也该少吃点,多给弟弟妹妹省着些。”

四弟苏念稻怯生生地低着头,他的手不禁摸向自己的怀里,揣着的帕子里还有他省下的窝头。

那还是苏念禾走的时候给他的,作为“收买”他的奖励。

而他也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还帮助苏念禾望风,确定大家都熟睡后,悄悄送她走的。

夜里走的,可不就没别人见着。

只不过他答应过大姐,谁都不能说,所以什么都没有提。

但苏念禾走的第二天,他就后悔了。

他怕是自己害了大姐,只能心里祈祷大姐快点回来。

五弟苏念黍、六弟苏念麦,一个四岁一个三岁,虽然也特别想大姐,用他们的话“想得脑袋都大了”。

可还是无法抵御食物的诱惑,眼睛滴溜滴溜看着大家不说话,只能用袖子掩着偷偷喝两口汤。

他们怕声音太大,召来笤帚疙瘩。

也不知道大姐从京城回来,能不能给他们买麻糖吃?

村里吴婶子家里的孩子总拿包麻糖的油纸臭显摆。

但那纸好香好甜啊!

随着苏念禾走的时间越长,村子里的谣言就越盛。

之前大家都是背地里蛐蛐,现在就差直接戳着苏守田的脊梁骨了。

“啧啧啧,看他苏守田是个老实人,背地里是个心狠的!”

“手心捧大的闺女,说卖就给卖了!”

“哎呀,家里那么多张嘴呢,不把那赔钱货卖了,他们可怎么活?”

“怎么说也是亲爹呢?跟咱们说是禾丫头去京城谋生了,谁信呢!”

“也不知道是卖进了哪个大户人家当丫鬟,还是进了……那种地方!”

“当娘的就不管了?不都说孩子是娘身上的肉吗?”

“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见,不都得听老爷们儿的?

她啊,没准儿也跟着一起喝她闺女身上的血呢!”

“啧啧啧,一家子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