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而且,城外那数千灾民还等着你去救呢……”
岑彭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王宗的鼻子道:“你这叫不逼我?”
“你都快把我逼到绝路了!”
王宗笑道:“别激动,别激动,我只要两个人,你难道觉得我培养两个心腹就能Zao反不成?”
“我不还是在你的监视之下吗,放心,翻不了天的!”
岑彭犹豫良久,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你要哪两个?”
王宗笑道:“县吏马成!”
“为何要他?你就不怕他是家贼?”岑彭追问道。
王宗摇摇头:“我又不瞎,这段时间你县府其余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就算是保护我,也会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但偏偏那马成对我甚是礼待,愿意与我走近,你若是家贼,你会像马成这样吗?”
岑彭愣了愣,忍不住轻声嘀咕道:“十五岁就有如此深的心机,简直非人哉……”
“不许当面说人坏话哟!”王宗笑道。
岑彭没好气地白了眼王宗:“还有一个呢?”
王宗正色道:“此人是个杀人犯……”
“杀人犯?”岑彭皱了皱眉,打断道,“就是你今日抓到的那个?”
王宗点点头:“此人了得,有他保护我,我更放心!”
岑彭怒道:“可你都说了他是杀人犯,这不是让我知法犯法吗?”
王宗笑着打断道:“这有什么,我还是谋逆犯呢!”
“你、你……”岑彭险些呛到。
王宗收敛笑意,正色道:“实话告诉你,我今日本可以直接放走他,但若真放他走了,只怕再难找到向他这般身手了得的英雄人物了!”
“一个杀人犯还英雄人物?”岑彭略有不屑。
王宗笑道:“他杀的是李勇,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岑彭瞬间哑然,片刻后,他还是担忧道:“可他是杀人犯,你真的能收服他吗?”
王宗闻言,附在其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却见岑彭连连叹息:“你这真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王宗笑道:“你要是愿意当我的心腹,这就不算逼了!”
岑彭没好气地说道:“好,我按你说的做便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用什么办法弄来粮食吧?”
王宗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抿一口,这才慢慢道:“以粮换田一事明明对他们有利,可他们偏偏不同意,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何?”
岑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王宗唏嘘道:“其实你知道,他们这是对朝廷没有信心,也是,如今这大新,又怎能让他们有信心啊!”
岑彭一怔,深深看向王宗,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个难得正经起来的少年。
王宗继续道:“徙木立信你可知?”
岑彭皱了皱眉,似乎思索着什么:“你是说……”
王宗微笑道:“据我所知,你岑家也不小,你努努力,应该可以先说服你家族出些粮吧?”
“只要有人出粮,你就立刻安排灾民开垦,直接当众划拨……”
岑彭猛地一拍额头:“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了,唉,真是越急越糊涂……”
岑彭说着,竟直接要往外跑去。
看着岑彭离去的背影,王宗兀自感慨道:“不愧是信义将军,果然爱民如子,不过你若不是这样的人,我又怎么拿捏你呢!”
“唉,只可惜你是帅才却不是治国之才,赈灾一事还得靠马武……”
岑彭离开书房,本想直接回家见族老,但当他看到马文还候在院中时,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眼里的激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愁云密布。
在原地呆立了良久,他终是回到了卧室,坐在书案前,拿起笔写下了一份信:
“彭白侯君足下:
“你我相交多年,我今身陷绝境,方寸俱乱,唯有私书向你吐诉苦衷。
昔日我屡次欲辞官脱身,你再三拦阻,如今想来,你着实害我过惨,若当初得脱官身,我岂会落入这般进退无路的死地?
我县拘押逆臣王宗,其人确有大才,却心性桀骜、暗藏祸心。
他依仗才智屡屡挟制于我,更明目张胆豢养心腹、培植私势,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我如今深陷两难:境内数千灾民待赈,唯有王宗能解灾困。若不从他,灾民流离殒命,我愧对百姓、难辞其咎;若屈从纵容他,便是助逆蓄势,终将沦为谋逆帮凶,一家老小皆被牵连。
进退皆罪,束手无策,满腹郁结,唯诉于君,望君指点迷津,救我于两难!
彭 白”